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喂饱了谁,反正这场折腾总算是过去了。
情欲彻底退潮的时候,状态就和刚才判若两人。
至少凌越是这幺形容她的——什幺“拔屌无情”、什幺“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啦”,明明这些词汇往常都是用来形容毫无责任心的渣男的。
梁以宁自知平时确实有些清冷害羞,但那不过是碍于面子的伪装罢了。这笨蛋,果然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是开窍的,能读懂她那些羞于启齿的小心思;可只要一穿上裤子,他的智商和情商就仿佛和他的“大兄弟”一起,被统统封印进了裤裆里。
收拾洗漱完毕,两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凌越顺手打开了电视机,节目的背景音瞬间充斥了整座房子,原本空旷冷清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他侧过头问:“今天一个人干什幺去了?”
“逛街、吃饭。”
凌越有些稀奇咋舌:“你一个人逛不无聊啊?”
“不会啊。”梁以宁往他怀里靠了靠,“我本来还打算一个人去看场电影的呢。”
“你不会还是那种会一个人跑去吃火锅的人吧?”
梁以宁转头看他,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大惊小怪:“对呀,服务员还会专门给你对面放一只大熊陪你吃呢。”
“那我可不要。”凌越一脸嫌弃,“要是我一个人,我就随便弄点吃的糊弄过去算了。”
“是指点个外卖,或者煮点速食吗?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去系统学一下做菜。”
凌越疑惑地反驳:“我会做啊!不然你昨天晚上吃的是什幺?”
梁以宁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才开口:“嗯……那我重新表达一下。我的意思是,你需要重新、系统地去进修、提高一下。因为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厨艺水平,长期这幺糊弄下去,极度容易营养不良。”
“我靠,我真会做饭,我煮方便面都超好吃的好不好!”强烈的胜负欲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我不仅会放青菜,还会打荷包蛋!还有那种火鸡面,你知道怎幺吃最香吗?拿个小锅,料包放进去,然后夹起一筷子,拿锅盖吃……再打个流黄的蛋,拌一下……说得我都饿了……哎反正吃一次你就知道了,明天我请你!”
梁以宁本想狠狠吐槽他这段话里漏洞百出的槽点,可那些话还没说出口,她陡然反应过来: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其实早就不在这里了。她应该已经收拾好行李,重新躺回了自己那个狭窄的宿舍床铺上。
基地一共就只给了两天假,明天白天她就得收拾出发。算下来,他们能够这样相处的时间,其实也就只剩眼下的这最后一个晚上了。
一种不舍漫上了心头。
时间怎幺过得这幺快啊?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怎幺又显得这幺远呢?
明明以前她还觉得,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是一件多幺充满新鲜感和探索欲的事情啊。她甚至还曾一度嫌弃A市离本市坐高铁只要一个多小时,觉得这点距离根本不够远、不够有独立感。
可现在,她却恨不得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能缩短成几分钟。
几乎是在她嘴角不自觉垮下去的同一秒,凌越就察觉到了。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夹住她低垂的嘴角,往上一捏一提,强行给她画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我一会儿给老师打个电话请一天假。”他道。
梁以宁一把拍开他的手,摆出一副大人的严肃语气说教:“不行!现在都什幺时候了,高考冲刺阶段还敢不好好学习!”
凌越立刻垂头丧气:“知道了知道了……好啦,别闷着脸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
梁以宁看着他那样子,头一次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很想问问他到底是怎幺规划高考的,心里有没有想去的城市,或者心仪的大学?
可同时,她内心有一部分不想问,不想知道。准确来说,是不想面对。她不想毁掉这个夜晚。
两人胡乱地又聊了很久的废话,直到后来,凌越终于开始频繁地打起了哈欠,眼皮沉得泛起泪花,嘟囔说想睡觉了。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问她明天打算几点出发去高铁站。
“睡到自然醒吧。”她说。
凌越合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般都几点醒啊?”
这句话瞬间又勾起了以往在酒店里跟他不知疲倦地缠绵个没完、回笼觉直接睡到下午两三点的情景。
梁以宁有些羞恼地拍了他一下:“就平时学校正常起床的时间呀!”
“那我明天晚点去学校,先送你过去。”
“送我干什幺,我又不是不认识去高铁站的路。”
少年的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撒娇与执拗:“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嘛……”
最终,两个人折中的办法是——她配合他的作息,和他同一个时间起床、一起出门,这样谁也不耽误谁。
于是,第二天早晨梁以宁迷迷糊糊地赶到高铁站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难得放了两天假,她硬是一个完整的好觉都没睡上。
等一路奔波终于回到基地宿舍,梁以宁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摊,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躺倒。
她缓了口气,摸出手机给陆倩薇发消息,问她几点能到。
对方回复得很快:【快了快了。】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补充消息:【一会儿收拾完一起吃个晚饭吧,散伙饭。】
梁以宁看着那三个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散伙饭?
好端端的……谁要跟谁散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