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哲与顾沐瞳外出回来时就撞见地上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趁着山头四下寂静无人,五人合理将两具尸体运送到不远处的小湖,宋屿强忍尸体散发出的铁锈味跟陆明哲分别抱着肩膀与小腿将他丢至湖里,其余三名女生也拖拽着另具稍微高大点的尸体,一路磕磕绊绊赶到将其推下水。
失去生机的躯体半浸在湖面,顺着平缓的水流静静漂浮,慢悠悠往远处飘去,最终与辽阔的天幕融为一体,再也不见。
陈诺雅面色苍白,额前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如劫后余生般坐在岸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葱白的小臂擦去鬓角汗珠,余光瞥至夏以安时却嫣然一笑:
“以安,刚刚若非你及时出现,我恐怕真就生死难料了,你刚才真的太帅了,知道吗!”
她十指交扣抵在下巴艳羡道,明亮的眸中盈着感激,眸光轻轻闪烁。
夏以安垂眸,嘴角淡淡漾起,将冲锋枪往怀中兜紧几分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笑着喃道:
“我刚刚杀人了,你不怕我?”
话音刚落,陈诺雅仿佛听见什幺笑话似的,整个人蓦地从地上窜起,拍了拍掌心间的杂草愤愤道:
“拜托,你是我朋友诶!还是为了救我才开枪的,我像是那幺不明是非的人吗?夏以安,我俩起码认识三年了,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她皱皱鼻尖五官拧成一团,故意伸拳往夏以安肩前轻轻一捶,嗓音脆如银铃,轻快地落在空气里。
其余三人望见这一幕笑而不语,炎热的午后暖风抚过他们的面颊,额前细碎的发丝轻轻扬起,这是独属于几人真正静谧、安宁的时刻。
没有随时要面对的未知隐患,没有躲在洞穴内规避枪声时报团取暖的无奈,有的只是真情流露、好不容易躲到如今的庆幸。
再咬牙坚持一会吧,属于我们的自由、幸福终有会真正实现的那天。
可五人终不能躲避所有人目光与世隔绝地活下去,食物和饮水的短缺以及随时会有人闯入的威胁一直存在,若想活到最后,每隔六天的物资补充是他们必须要参与的。
在场上已经死了四十多名学生的情况下,所有人心态都或多或少、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杀人不再是为了自保,而是变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距离他们位置最近的两个物资箱已经被组队抢先一步占领,聚集在周边的学生并不算多,三三两两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人,宋屿和夏以安也混在人群里,但无人敢上前一步。
五名男生身着破败不堪的校服,干涸的暗红色血液凝固在残破衣角,几人大多扛着手中枪械,双脚站定眸中流淌着警惕,枪口对准跃跃欲试的人群,将两大箱物资团团围住。
“谁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枪没长眼睛!”
为首的男孩单脚抵在物资箱前,举起霞弹枪一一扫过二十多张惶恐不安的脸,嘴角得意翘起嚷嚷道,跟在他旁边的男人单手抛着手雷弹,从半空落下后又稳稳接住,又擡手假装要丢向人群,看着他们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脸上渐渐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趁老子现在还好好说话,奉劝你们一句赶紧滚!这两箱物资已经是我们的了,若谁手中有枪敢硬碰硬,你看看是你举枪的速度快还是我们射弹的速度快,赶紧离开,别tm待在原地眼巴巴等着我们分你一口,呸!”
他面露恶相,狠狠往地上啐了口痰,眼底翻涌的戾气像是恨不得把在场每个人都撕碎。
其余同学纷纷不敢上前一步,在五人都有枪且对准自己的情况下,没人会用命当赌注去抢夺食物。
夏以安双唇抿成道直线,眉眼绷得死紧:
“看来…今天是很难要到食物了。”
她小心翼翼转头,余光瞄向旁边的宋屿。
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就在他们十指相扣,准备挪步离开之际,耳边猛地传来声微弱的闷响,几乎来不及捕捉枪声就消逝在风里,原先站在身边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发出半句话,就“砰”地一声,直直倒在地上。
他瞪大双眸,脑后泅出一大片鲜血浸染了土地,原本安静的人群也因为这一幕纷纷打颤,不知不觉间往后退去。
“噗——”
悄无声息射出的子弹擦过宋屿鬓角,掀起一阵阴风,直接贯穿了他身后陌生女孩的脑袋。
紧接着,第二条生命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是…是狙击枪,快逃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恐慌感瞬间蔓延人群,哭喊声、逃跑声轰然爆发,所有人顾不得方向推搡着四下奔逃,可凶手处在地形复杂的山头高位,而他们在底下空旷的水泥地,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若凶手还想持续射击,这群学生宛如待宰羔羊,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
“快走!!!”
宋屿大脑一片空白,在人群的掩护下拽紧夏以安的手,俯身带她慌不择路地逃窜。
看来已有人将杀戮当成某种乐趣,看着抱头鼠窜的学生,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扭曲满足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