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散奔逃的人群,原先精准的子弹一下子失去准头,好几次都射进泥土地留下触目惊心的坑坑洼洼,人们的尖叫声、逃跑声在空气中交织回荡,却也有几个不怕死的趁着混乱躲到物资箱后狼狈地争夺着物资,那五人小队也如嗡嗡的苍蝇般一哄而散,狼狈地躲避着从高处射下的子弹。
“嗖——”
“哎呦!!!”
子弹瞬间击穿大腿,顿时血流如注浸透裤脚,男人捂着血洞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可没人会管他,只有人群踩下的污泥或多或少溅在他紧皱的脸庞,又是一声枪响,精准命中无法行动的男人胸前,他维持着死前惊恐瞪眼的表情,再无生息。
“这狙击枪还是消音的,根本不能听声辨位!快!跑得越远越好!”
宋屿攥紧夏以安的手慌里慌张地往下方密集的草堆跑去,倾斜的坡度让两人重心不稳,物资包松松垮垮地斜在他们身上,里面揣着最重要的枪械。
“啊啊啊!疼!”
夏以安逃窜时运动鞋重重硌在某块尖锐的石头,眼前的场景飞速晃动瞬间失去重心,她尖叫着扑向宋屿背影,跌倒时落入一个宽敞的怀抱,紧接着,蔽天遮日的树荫在她眼前飞速旋转。
尖锐的枝叶不断扫过她手臂与后背,疼得夏以安龇牙咧嘴,上衣被枝干勾勒撕扯出长长一道口子,却在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双温热的大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并将脑袋埋进宋屿胸前遮住一切混乱的视线。
当两人撞在树丛底部时,夏以安肩前裸露的肌肤早已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伴随着隐隐刺痛入侵她的神经,两人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枯草与湿润的泥土,彼此呼吸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急促紊乱。
“夏以安,你还好吗?醒醒!”
宋屿粗粝的掌心轻轻拍打着她泛起红晕的脸庞,夏以安昏昏沉沉擡眼,视线逐渐聚焦在对方焦急的脸庞,神智也在紧绷的状态里渐渐回落:
“宋屿,疼…好像扭到脚了…嘶…”
夏以安刚想动下左脚,钻心的疼痛感就顺着每寸皮肉涌来,疼得她直皱眉头,左手也因为肩膀的擦伤擡不起来,只能伸出右手反握住宋屿的手腕。
山顶偶尔传来同学们逃窜的尖叫声,尽管两人身上食物和水几乎耗尽,但宋屿已管不了那幺多了。
他咬咬牙,利落地将夏以安背上身,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脊背,喃喃道:
“我们先回他们那边的稻草屋,顾沐瞳应该有办法,忍着点,很快就安全了。”
幸运的是其余三人居住的稻草并不在杀戮事发地中心,宋屿故意绕了条远路,最终有惊无险地将夏以安运送至屋内。
“哎呦,怎幺食物没抢到还受了那幺严重的伤啊?人没事就好哦。”
陆明哲目光落在夏以安肩前的伤口担忧道,伤痕被碘伏涂抹后呈现出淡淡的黄棕色,顾沐瞳从医疗箱内拿出崭新的纱布块,轻轻覆在血痕上并用胶带固定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真是谢谢你啊沐瞳,你帮我朋友大忙了。”
陈诺雅感激地挽住顾沐瞳肩膀,语气甜腻似是撒娇般讨好道。
顾沐瞳半翻白眼掏出餐巾纸擦了擦浸满碘伏的指尖,将它揉成一团丢到门口,愤愤不平道:
“真是欠你们的,以后能不能小心点,总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话虽那幺说,但她从却自己为数不多的物资包内分出包饼干和素菜罐头,精准丢入宋屿怀中,干脆利落道:
“赏你们这对小情侣的,免得撑不到第十八天就饿死了。”
夏以安黯淡的双眸听见这句称呼后闪过一丝微光,她亲昵地靠在宋屿肩前,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手背。
“…才…才不是。”
宋屿耳根发烫漫上大片薄红,他别扭地转过头,却将顾沐瞳送的食物小心翼翼放入包里。
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开些奇怪的玩笑,能将原本毫无关联的五人联系在一起,在一次次惊悚的逃亡中产生链接,最终形成一份诡异的战友情。
在这人人自危视谁都如洪水猛兽的日子里,也总有人坚守本心,尚未丧失人性那点善念。
“以安,今天陆明哲同样是大半夜就带我俩蹲守空投点,趁着四周人还没涌上来我们抓紧拿了点食物和水,这三瓶水跟面包还有干脆面你先拿着,虽然不多,但撑个一天肯定没问题。”
陈诺雅从包里掏出东西放在夏以安双膝,随后握住她冰凉的手乐呵呵道:
“你是我朋友,我总不能眼巴巴看着你饿死吧。”
坐在旁边的陆明哲也尴尬地轻咳几声,不情不愿地包里掏出两个素菜罐头,递到宋屿跟前:
“喏,两位女生都解囊相助了,作为男生我岂能无动于衷?我拿的食物不多,两个罐头已经是极限了啊…”
宋屿沉吟几秒,俯身接过罐头塞进包里,嘴角翘起弧度:
“谢谢你们,能在这里认识大家…我很高兴。”
夏以安眼眶发酸,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缓缓吐出口气后哽咽道:
“希望以后的日日夜夜,大家都能平安地聚集在一起,我想看见你们每个人鲜活的样子。”
说完后泪水浸满眼眶,她努力眨巴几下眼,伸出指尖擦去眼角的湿润。
纵然脚下遍地鲜血,纵然双手已不再纯粹,可我仍希望不会再有人倒下,所有人都能活到飞燕草绽放的那天。
届时的我们,也能迎来真正的自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