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父母,王稚一路走回自己园子
王铖盯着自己长子背影陷入沉思……
曹妙馥瞧了他一眼:“夫君不觉得儿子这一年变化颇大?总是一人躲在房里,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不大出门了,但一出门就往终南山跑,甚怪,一说婚娶,他十分抗拒,我问过他身边那些小厮,一个个都闭口不言,那嘴是上了锁的,我又不好发卖了,毕竟是他园子用惯的人,怕触了他霉头,我这心里总憋着一口气!”
“夫人想多了”
王铖拍了拍曹妙馥的手背,语重心长道,话是这幺说,王铖心里清楚儿子有事瞒他
捧着暖手炉,王稚觉得身子暖和多了,他对王允和公主了然于心,孤男寡女在洛阳,共处一室,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王允一心想往上爬,他送王允一个机会
厌烦了被人纠缠,厌烦了公主,厌烦了王允,他将这种厌烦付诸行动,让理应成为一对的人凑成
其实王允应会感激他这个做哥哥的罢,相信这个弟弟会明白自己身为哥哥,为他费尽苦心做的一番筹谋,他可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王允和公主得感恩戴德
舅舅来信,听王稚的布好局,他问舅舅,会不会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如此心机算计,将来心上人,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舅舅说他这是乱世出英雄,身处朝堂,明哲保身之举
他信了,他也信心上人会理解他,他做的这一切可全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将来,相信那女郎也会感同身受他
一年过去,那女郎依旧杳无音信
园林中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一步一个脚印,枯木瘦枝上提溜着几只麻雀,有两只依偎取暖,王稚看的入神,以至于雪花落在睫羽上,化成水,快要结冰了,也不想擦去
突然想养鸟了,可是养什幺鸟呢?想起初见,她穿着一身老鸦黑,乌鸦……有些不吉利,乌鸦多丑啊……与她大相径庭
坐了半日,他冻的受不了,一骨碌钻进房中,泡在热乎乎汤池中,闭目养神,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少女模样
正月初一,宫中大摆筵席,百官朝贺,钟鼓齐鸣
长安的雪还是那幺厚,白的晃眼
殿宇外,远远的,一双眼睛咬着他不放,王稚冲他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回应,那人走过来拱手道
“哥哥好久不见,近来身子可好?”
王稚扫了一眼王允眼皮下的青黑,语气关切
“弟弟可要保重身子,回了长安,可不要再惹恼父亲了,说来要不是公主,弟弟也许这辈子都要呆在洛阳”
王允眼睛闪过精光,笑眯眯道:“哥哥真是好计谋,弟弟往日里,真是小瞧了”
王稚不耐烦道:“兄长这是帮你,娶了公主,你就可以永远留在长安,还升了官品,哦……成了驸马都尉,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还有佳人相伴,弟弟还有何不知足?”
怒火中烧,王允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王稚起冲突,毕竟父亲最看重兄友弟恭,手足之情,要闹也得关上门闹,闹在外头,平白惹人笑话,本来与公主私相授受,已惹父亲不悦了
摆脱了麻烦,恶心了王允,一箭双雕,近日心情大好,王稚有闲情逸致和谢渊那帮世家子弟斗文弄墨
吃酒吃的尽兴,讨人厌的声音响起,贾后在大殿上,蓦地谈起他
“要说长安城中最惹人眼的少年郎莫过于王卿之子——伯玉了,本宫当初可是最中意他做驸马郎的,可惜造化弄人……”
王稚起身想回应,父亲比他更快一步开口道
“是伯玉福薄,公主金枝玉叶理应配最出类拔萃人,王允才德兼备,他不输伯玉,公主嫁过来,也不会委屈的”
王铖叹口气,实在不想车轱辘话,他已做了最大让步,贾后当众一话,实在告诫所有人,谁敢将家中女郎与王稚婚配,便是与她为敌,
她是想分解高门利益,独揽政权,高门若捆成一股劲,她贾家如何能斗得过这些百年世家,她的荣华富贵,权力地位,掌管天下生杀大权,这种滋味儿,她想拥有一辈子
贾后疯起来,是不顾任何人的
王稚满不在乎,王铖心中急,但不显山不漏水,看了长子一眼,心中疑团越来越重
唯唯诺诺的皇帝,想打破这种局面
“那个那个,朕听闻边塞战事大胜胡虏,那个将军,叫……叫什幺来着?听说还是个骁勇善战的女郎?真有意思,吴兴沈氏果然名不虚传!朕还想见见这位女将军”
谢铭拿出一册绢本,交给宦官
“陛下有所不知,边塞战事频发,我朝将士死守国门,时长传来捷报,这位小将军乃是神兵降世,所向披靡”
翻开绢册,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场捷报,地点、战术、损失、俘虏、缴获一应俱全
皇帝眉飞凤舞道:“呀!这女郎年纪尚小,便如此英勇,众卿应当互相传阅,瞧瞧这沈女郎如何巾帼不让须眉的!”
绢册传到谢渊手中,一旁的王稚撇了一眼,感觉无趣,倒是谢渊啧啧称奇
“这女郎战功赫赫啊,不知长得如何?我可听闻,边塞风沙催人老”
想起心上人的身手,王稚对习武之人有了莫名亲切,对谢渊道:“这话轻浮了”
谢渊支起半边身子,笑嘻嘻道:“奇了?这话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
“你们论什幺呢?这样热闹,那头还有热闹可看呢!”
司马煜站在他们身边,笑道,王稚二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道
“太子殿下也来瞧热闹?”
司马煜指着不远处,宫人正送来一件庞然大物,被玄布包裹严严实实,瞧不见里头古怪
“沈将军送来的战利品,听说有宝贝,本宫自来瞧瞧”
司马煜给王稚使了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将谢渊支走
二人去了一处僻静宫苑,暗处,一人披着斗篷鬼鬼祟祟躲着,见他们而来,立刻跑来
王璞玉摘下帷帽,向司马煜扑过去,二人相拥
王稚选择避开,身后传来司马煜的声音
“伯玉,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
数不清几回,换做以前,王稚不会纵容妹妹做这种事,可当他心里有人了,更能体会司马煜与妹妹的情谊,妹妹是为了家族牺牲的
不能忤逆父母,只能顺势而为,反正他也讨厌贾皖就是了





![乌梅[兄妹]](/data/cover/po18/87130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