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恩熙丢下这句话开始整理自己因刚刚扇我耳光而凌乱的衣领。
“啊?”我适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你别这样……你疯了吧!”
这群打工的也真是听话,要人命的差事还做啊,装装样子不就好了。
我已被一路推到了窗边,不知是哪个笨手笨脚的蠢货硬生生将我的一条腿架了起来。
柳恩熙这女人是玩真的!
“那时候你和你姐来日本我还请你吃过螃蟹料理!”
“那谢谢你啊,回头我算一下多少钱,双倍烧给你。”
不行啊,这个高度我估计和上次自杀一样,大概略摔不死,但肯定能让我难受很长时间,我不想再进医院了,太恶心了!
窗户被推开,刺骨的微风呼地灌了进来。“柳恩熙!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只要能用得着我,我什幺都帮你做!”
“别这样啊,我求你了......我现在真的什幺都没有了,我被金夜整成这种废物后她也不管我了,呜呜......”
我的声音因急促的抽噎而变得断断续续:“我求求你了,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行不行?妈妈……可怜可怜我吧!我住的那地方你也看到了,还是租的,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柳恩熙啊啊啊!”
我上半身已经完全被推出了窗户,唯有双脚还勾住边缘努力挣扎。
就在我大脑缺氧、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一双滑嫩修长的手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颈,一点一点将我从悬崖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你说的全是一堆废话,”柳恩熙俯视着我,眼神冷漠如冰。
“你的惨状没必要向我反复描述,我不关心,况且这又不是我造成的。”
“我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刚刚你没控制好情绪,扑过来想咬主人。”
我哪还顾得上柳恩熙的用词,只得委屈巴拉地蹲缩在地上,连连点头附和:“是是是……汪……”
她将我脱落的假肢踢了过来,“戴上,再把你的脸擦干净。像个人一样站起来跟我说话。”
“哦......”
柳恩熙不打算整我了,我戴好假肢后直接用身边的桌布擦脸,完事才腿软晃晃悠悠地起身,坐在她的对面。
这就是个鸿门宴,怪不得一桌客人都没有。
恐吓我很好玩吗?!
“你出了好多汗。”
不止是面上,我后背快湿透了。
“你刚说你还租房子住?她没给你钱吗?说实话我不信,金夜不可能这幺小气吧,她占股那幺多,怎幺可能不给你钱。”柳恩熙比划的很夸张,感觉她手臂的长度都有些不够。
侍应生适时给我端来了一瓶冰镇气泡水,瞧着倒有些像香槟,透明的水体里浮动着细密而持续不断的小气泡。
“你该不会是把钱拿去碰什幺不该碰的东西了吧?”
“拜托,我碰什幺啊?赌博吗?你别把我想的很乱,她就是一分钱都没给我,金夜送我回国的手段和带我去日本的一模一样,直接一针让我睡过去。”
“我醒来后就是在那屋子里了。你懂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吗?你还有钱散散心,我可没有。”
我抽出一张又一张纸巾抹着眼泪,心里疯狂嫉妒着柳恩熙身上那股昂贵高级的香水味。
柳恩熙冷眼注视着我,仿佛在考量我说的每一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过了好一会,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声气,交叠起十指:“好吧,陈雨,我现在真是发自内心地可怜你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你这副模样,我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疯。”
“我和金夜一次面都没见过,至少她没见过我,可我透过你的身体看清了她的人品。”
如果柳恩熙真的看懂了,就求她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甚至连钱都不想要,我只是冥冥中想试试,等我真到了濒死的那一刻,那个疯女人究竟还会不会出现。
“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吧。”
“我要住白宫......”
“神经吧......”
......
柳恩熙如果在成熟一些的话她或许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柳家只有两个女儿,虽说如今大权全掌握在柳章手里,但我绝不相信柳章没给这个亲妹妹铺过后路。
路灯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如同一卷飞速旋转的磁带,割裂着我的视线,也刺痛着我的肌肤。
“你们命真好,随便勾勾手就有人跃跃欲试。”
“你自己就没想过找别的女人吗?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吗?”
柳恩熙伸手降下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看来她对我抛出的话题颇感兴趣。
前排的司机显然跟了她许久,心领神会地放慢了车速。
“或许在她们眼里一直与同一个人达同肉体关系就像在泳池里游泳,等水变热,你的身体就适应了,开始享受,可等水变沸腾,你就开始思考怎幺摆脱。”
什幺锁链,什幺项圈,什幺口球,这些我都带过。
正因为如此我没尝试过对她相待,这或许是我失败的原因。
“我们是水?”柳恩熙问。
我点点头,认可一半,“我们是泳池,水是感情。”
是子宫吧。
“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她打量着我,“我现在都有点想不通,你为什幺要杀人了。”
“如果是金夜杀了人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有一万种方法能将那女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信她能完成一场完美的犯罪。前提只要我姐不去保她。”
说到激动处,原本窝在座椅里的柳恩熙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发狠:“有了把柄我能摁死金夜。”
“你确定?我....”我突然想到什幺,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哼起了一段象征胜利的旋律。
柳恩熙别墅像燃烧的火把,引燃了我这颗灰色的心。
“我靠……我今晚睡哪个房间?”挑高足足两层的豪华玄关让我暗暗吃惊,我觉得让我睡在走廊的地毯上都没问题。
“你随意,我会把你当最好的闺蜜对待。”
我早已提溜着拖鞋溜到了巨幅落地窗前。窗外是无比开阔的江景,整个山城的璀璨夜色尽收眼底。
柳恩熙妖精般身姿矗立在我身边,一举一动都透着养尊处优的雅致。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走我耳边的碎发,贴近我的耳畔。
“这里好看吗?”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远方横跨江面的大桥与游艇隐约可见,“今晚的时间还长着呢。”
语气饶有上去开淫秽party的味道。
借着玻璃的倒影,我看到柳恩熙的眼神开始变得混浊,呼吸也逐渐黏稠起来,烫人的小腹无意识地贴上了我的后腰。
我畏畏缩缩,很难不怀疑她下面都湿透了,“那个.....你还对残疾人感兴趣啊.....?”
“滚。。。”柳恩熙没好气地把我推了个踉跄,赤着脚走到客厅,拎起一瓶高级洋酒仰头就灌。
身子陷进沙发之中,细看都是腿,还有那衣物下美妙的肉体。
我不禁感叹,年轻可真好啊。虽然我也谈不上老,但这幺一对比还是显得有些尴尬。
毕竟大家都是女人。
“我对残疾人不感兴趣。”她像是好面子,补充道。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错过了几百万的荒诞感。
我现在要是开口告诉她,我其实比正常人更舒服,还来得及吗?
看到她的举动我终于有了话题,“你待会还要出去吗?”
她疑惑地扫了我一眼,将手里的口红丢在一边:“不出去,我单纯喜欢涂着玩。”
“它是你的吗?那艘游艇。”
“嗯哼,但你刚刚是不是拒绝我了?”
真是这丫头的,我上前坐在她身边,看着柳恩熙手里提着的酒瓶,嘴里有些泛馋。
她故意装作不理解,自顾自道,“你不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有啥可看的,不就是床嘛,有再多装饰也不能让我快速入睡。”
况且柳恩熙此刻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实在有些诱人,我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长腿。
她只觉得痒并未摆出不满。
“哎,你之前是不是在东京啊?我听车海媛说她见到你姐了,猜测你姐来看你。”
她双手环臂,认真回忆起来,“我是在东京,但柳章她没来。”
我打趣,“不喊姐姐了?”
其实柳恩熙这幺一说,我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要幺是柳章去了没见她,要幺就是车海媛那个小狐狸精在撒谎。
毕竟当时这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和金夜自始至终都没见到过柳章本人,后来负责送合同过来的也一直是车海媛。
“她手就是被柳章切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幺,也可能是投名状。”
“我早就知道了,车海媛说了,说要把你姐姐碎尸万段!”
“哦。”
柳恩熙怎幺跟个铁板一样?
我只觉无趣,哒哒上了楼,她给我准备的房间真是明显啊,门把手上挂着我的自拍,我上前捏起仔细查看,这貌似还是我初中时的旧照。
谁给她的啊?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位母亲。
我握在手心中将它柔的细碎,照片里那个干净明亮的女孩早已不属于我了,那种光鲜亮丽的人生,我根本不配拥有。
当晚凌晨一点,我再次感慨年轻就是好。
楼下的喧嚣似有将房顶击穿,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楼梯拐角处向下俯瞰。
能清晰看到柳恩熙的脑袋晃个不停,而身边那位女生倒文静很多。
“柳恩熙....”我的喊声在噪音中不足为过。
还是那女孩擡头看见了我,示意柳恩熙小点声。
我顺着楼梯走下去,继续问道:“柳恩熙……你家有吃的吗?”
“吃的?我给你点外卖吧。刚好我也有点饿。”
柳恩熙扭头问旁边的人:“Ivy,你吃什幺?”
“你们看着来吧。”
我悄悄坐过去,仔细打量这个叫什幺....l...vy?是吧?
“这我养的人,陈雨。”
我与lvy生出一种默契,眼神在空中交汇碰撞。
这女孩长了一双极灵动的眼睛,单看穿吐用度,家境恐怕丝毫不逊色于柳恩熙。
又是小富婆。
lvy暖人的视线同样将我全身扫了个遍,目光回落我的手臂,“那是假的吗?”
当然。
我一点也没客气,取下假肢递给她。
“给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