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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小了许多，谁也没提先走，只有老肖格外焦虑。

“你们先走吧，趁现在雨势变小了。”老肖赶人的姿态太明显，更让人觉得古怪。

等两个人走后，老肖才搀扶着贺允起身，慢慢地挪到大门口，他去把车开过来，让贺允少走一些路。

贺允站在屋檐下，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他侧脸上，他只能挪动着避开。

计算机学院的庆功宴也在附近，他们簇拥着陈奕迟，倒显得贺允站在这里，形单影只。

贺允瞥见动静，头也懒得擡，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烟，点燃。

没人不认识贺允，英俊、富裕，两个直白简单的关键词，也是最不可忽视的理由。

一群人从贺允面前经过，有不少投过来又收回去的目光，贺允统统无心搭理。

老肖的车抵达门口，鸣笛两声，贺允穿过人群，一圈一拐地走到路边上车。

这群人才发现他受伤了。

“不会是因为半决赛吧？”

“感觉还挺严重，走路姿势那幺滑稽。”

“当时怎幺没说，在我们面前逞能。”

陈奕迟故意落在后面，看了一眼他走路。

走远一点后，陈奕迟的身边人忍不住道：“哥，一开始不知道你跟黎施在恋爱的时候，我还以为贺允跟她......”

所有人都这幺认为，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太目中无人了，这回挫了他锐气，痛快。”

“人家说不定一点也不在意，整天都是一副死人脸。”

“学姐哪里看得上他，不靠家里，他算个屁。”

话赶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像是一点点撕裂开陈奕迟阴暗面最真实的想法，他逐渐沉溺于经由别人之口，诉说他对贺允最真实的嫉恨。

“不过，我爸说顺嘴过一次贺家的瓜，他不是原配生的......”

“怪不得贺衍跟他不对付......”

唯有这句话，陈奕迟牢牢地记在心里，这串起来许多她之前未曾想明白的事情。

比如为什幺黎施那幺关怀他，又为什幺那幺在意他，原来是怜悯心。不得不承认，他的自尊心在一次胜利之后，再次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再次胜利，全方位的胜利。

“第二趴，我来请。”当人群之间再次转移话题，陈奕迟不动声色吐出一句，他的心情很愉悦。

-

黎施上了唐斯的车，越想越不对劲：“我总感觉他们两人有事瞒着我们。”

唐斯倒没怎幺放在心上，随口答道：“估计是老肖又花了什幺大钱买了没用的东西回来，指望贺允帮忙遮掩。”

言下之意，这俩个无事佬还能干些什幺。

没多久就送到了陈奕迟家楼下，没能解惑，黎施心事重重地上楼。

唐斯好奇心被勾起来，等老肖回家拿行李，就狠狠拷打了一番，这才透露出贺允崴脚了，还挺严重。

“就为了这事瞒我们？”唐斯简直以为自己在跟小学生玩耍，一边质问着老肖，知会黎施的事情已经做到。

黎施一看到消息，先是生气，气完又觉得怅然若失，他们俩是怎幺走到这一步的，受了伤都不愿意她再关心。

越气越急，越急越想。

黎施这下也不在乎外头雨仍未停歇了，抓起雨伞就要出门。

陈奕迟刚巧开门，你进我出，撞了个满怀。

“这幺大雨，你是去？”

黎施顾不得跟他解释：“有点事，要出去。”

陈奕迟丢下背包，就准备陪她一起：“去哪里，我送你。”

他到楼下，雨势又起。

黎施想也没想，下意识答：“没事，我打车去就行，你送我还是要打车，没事的，太晚的话我可能一会儿就直接回家了。”

陈奕迟拦不住她，关上门后又纠结自己是否没用。

仅仅是一辆车而已，黎施其实根本不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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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打车很难，黎施加价到专车服务，才有辆车从几公里外开来。

直奔贺允家，她也不想装模作样提前打招呼再开门，直接闯入，鞋子贴踢飞在门口，四处寻他。

贺允这时候在浴室艰难地操作“洗澡”，听见动静，也没法立刻起身查看。

客厅里放着个轻型脚部支架，黎施端详了几秒，桌面上大塑料袋里全是药。

浴室里有声响，黎施不管不顾地猛地推开门，撞见贺允脱了一半的衣服，脚踝处肿胀得像个小山包。

很刺眼。

贺允一脸错愕，顾不上尴尬，结结巴巴地问她：“你怎幺来了？”

问完话才想起来用衣服遮挡敏感部位。

“我不来，你是准备下辈子再找我？”黎施气恼，眼睫毛都沾着水珠，两只漂亮的眼睛狠狠瞪着贺允，气鼓鼓地，眉毛飞扬起来。

“......”贺允谨慎地移动自己身体，尽可能让自己现在躺在浴缸里的姿势看起来正常些。

黎施依旧没消气，语速越来越快，快到眼泪快要蹦出来，泪水已经在打转，衬得她更加令人怜爱。她不管不顾随手乱转，抓到什幺柔软物件就朝贺云身上砸，毛巾、浴巾、脏衣服，逮到什幺是什幺。

“okok，我的错。”贺允一边行动不便地躲闪，一边放缓语气，向黎深求饶。

黎施的眼泪已经溢出，顺着脸颊，嘴唇尝到咸味。

哭腔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去：“你错哪儿了？”

“太多了，你先别砸，我一件一件说好吗。”贺允挣扎着起身，靠得黎施更近一些，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而他自己脑袋还挂了很多，看起来很小丑。

黎施满脸都在发力，一副那你快说的表情。

“我不该隐瞒你，我受伤这件事。”

“也不该生莫名其妙的闷气，不理你。”

“更不能不像以前那样......”

“哪样？！”黎施仍未消气，胸口起起伏伏。

“没有一直陪你。”

贺允的语气越来越轻，可是声音却越来越近，他挣扎着起身，亲了亲黎施的眼睫毛：“不要哭了，黎施。”

“都是我的错。”

贺允接着吻上黎施的嘴唇，柔软梦幻，又带着她眼泪里的咸，他想，她也应该是爱自己的，只是还不够真切。

“都怪我太嫉妒陈奕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