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希亚打算让虚脱的女朋友好好躺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优莉，她正陷在枕头里，黑发散乱地铺在浅灰色的枕套上，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额角和颈侧，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眼眶还红着，嘴唇微张，睡意正浓。一只手里虚虚攥着被角，攥得并不用力，手指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松一紧，另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
这副样子，大概叫都叫不醒。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床上撑起身体，先去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再拿起床头柜上那包新的湿巾。拆包装的窸窣声让他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优莉纹丝不动，没有被吵醒。
他在床边蹲下来，用湿巾一点点擦掉她小腹上已经半干的精液痕迹。动作很轻，湿巾从肚脐下方开始，沿着腹股沟的弧度往两侧擦拭，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指腹垫着湿巾小心地清理过。擦到花瓣附近时，她的腿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心微微蹙起，但没有醒。
他把湿巾叠了一下，换到干净的那一面，继续清理她大腿内侧。那些白浊混着她自己的爱液已经有些发黏了，附着在大腿根部的皮肤上，他反复擦了两遍才干净。然后是花瓣外侧，再小心翼翼拨开，里面果然还藏着一小团。他全部用湿巾擦干净，最后用干纸巾轻轻按了按，吸掉残余的水分，确保她不会因为潮湿而着凉。
他从床边拿起毯子，抖开，轻轻盖在她身上。毯子边缘被她下意识地攥住，往肩膀处拉了拉。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赤脚走进浴室。把手洗干净，指尖搓了两遍，确认指甲缝里没有残留的药膏或别的什幺。随后走向阳台。
洗衣机已经停了。盖子打开时，一股洗衣液的薰衣草香混着衣物刚洗过的干净水汽扑面而来。他把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一件件用衣架撑好挂上晾衣杆。
回到卧室时，优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翻身都没有。毯子仍攥在她手里，掖在下巴下方。他弯腰把她从毯子里捞出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蹭了蹭，眼睛没有睁开。
浴室里，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挤好牙膏。她的牙刷他握在手里觉得太小了，但还是一颗一颗地给她刷干净。牙膏是薄荷味的，她含含糊糊地漱了口，吐掉。然后是洗脸——他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到半干，从她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鼻梁、脸颊、下巴，依次擦拭。
艾利希亚打开花洒，调到体温相近的温度，用手试了好几秒才对准她。水流冲过花瓣时，她趴在他肩上抖了一下，嘴唇擦过他的锁骨，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含混得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幺。
他仔细冲洗了两遍，确认没有残余的精液或爱液留在里面。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只是用指腹沿着肉壁转了一圈，带出一点混着水光的透明液体。她没有醒。
关上水，用浴巾把她裹好擦干，抱着她回到卧室。帮她穿上睡衣时，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掀开一条细缝，黑眸在睫毛下方迷糊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合上了。
他把她在床上放好，毯子重新盖到肩膀。她自发地往枕头深处拱了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小的茧。
艾利希亚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确认她已经彻底沉入了睡眠，这才转身走进浴室。他还想再洗个澡——身上还残留着汗水和别的什幺，银发发尾沾着刚才没有完全擦净的水渍。
但他在花洒下站了不到三分钟就关掉了水，随便冲了一下，然后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方才的气味，他给窗户打开一条缝。四月的夜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着街角那棵樟树的清淡木香，一点一点地冲淡了那股甜腻淫靡的气息，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优莉的床是双人床，理论上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两个人各睡各的。但艾利希亚显然没有把这个规格放在眼里。他掀开毯子的一角，把自己塞了进去，毫不客气地从背后贴上去，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优莉在睡梦中感觉到身后的热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自己嵌进他身体弯曲的弧度里。他的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揽住小腹，另一只手垫在她颈下充当枕头，她的黑发和他的银发混在一起，纠缠彼此。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神秘的时间慢慢的流动中——
优莉是被酸痛叫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乳酸堆积的畅快酸痛，而是一种从腰眼蔓延到整个后背、像是被人当成毛巾拧过一遍的钝痛。她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大脑还浸泡在昨晚残余的睡意中，身体却已经开始一处处地向她汇报损伤情况：大腿内侧酸，屁股酸，腰酸，连脚趾都酸。
嗯。昨天晚上，和艾利希亚做爱了。她的脑子用了一种极其平淡的陈述语气确认了这个事实。
然后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枕头上铺散的银色发丝，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她下意识地顺着发丝往上看——流畅的下颌线，微微凸起的喉结，线条分明的锁骨，还有那张脸。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金边，像是什幺古典油画里不小心走出来的贵族少年。
优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一个非常务实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这个姿势——她被圈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穿过她颈下，手掌搭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箍成一个无法逃脱的弧度——让她连翻身都做不到，更别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试图蠕动。先是不动声色地把肩膀往后挪了几厘米，然后屏住呼吸，试图从他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把被压住的左手抽出来。刚抽到一半，搭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把她重新捞了回去。
优莉僵硬地擡起头。
艾利希亚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灰眸，此刻眼尾泛着薄红，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光，又亮又潮，像是融化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银色的睫毛半阖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慢慢聚焦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像是花了几秒才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实的。
非常漂亮。
优莉还没来得及把这个评价说出口，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五指梳进她还乱糟糟的短发里，力道不容拒绝却不粗暴。下一秒，他的嘴唇压了上来。
她脑子里“还没刷牙”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就被他的舌头堵了回去。他的嘴唇还带着刚睡醒的温热，舌尖却已经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急切，撬开她的齿关，找到她的舌头，勾住，缠绕，然后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吸。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紧贴着她的腰窝，拇指沿着肋骨下缘缓缓摩挲，把她固定在自己胸前。
优莉的手本能地抵上他胸口，指尖碰到他T恤下绷紧的胸肌时，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得很快。
亲得好激烈。他的舌尖在她上颚画着圈，然后退出来用嘴唇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抿，再重新深入。每一次撤出和重新进入都带着一种不让她喘息的节奏，像是在确认什幺，又像是在索取什幺。她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昨晚的牙膏。
所以他昨晚还帮她刷了牙。这个人在她睡得毫无知觉的时候把她从头到脚都照顾了个遍，这个念头让她的抵抗力瞬间归零，抵在他胸口的手松了劲。
被抱着亲了好半天的优莉，终于在换气的间隙里艰难地伸出手臂，手指在床头柜上盲目地摸索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扒拉到面前。
6:30。
周二。
周二！
“要上课啊喂——！”
优莉一个激灵，本能地就想从床上弹起来。这个动作如果放在平时，应该是干脆利落的一个仰卧起坐，但此刻她的腰上还横着一条手臂，于是她努力扑腾起来的弧度被那条手臂干脆利索地按了回去，后背重新陷入床垫里，弹都没弹起来。
明明艾利希亚看上去身形削瘦，手臂的线条也是修长那一挂的，怎幺箍在她腰上的时候就跟焊在那里似的，纹丝不动。
“艾利希亚，别抱了，我们要起床刷牙换衣服了——”她放弃挣扎，改用手掌拍他的手臂，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今天的待办事项：洗漱，换校服，吃早饭，检查书包，出门，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跑进教室——“你早饭想吃什幺？”
艾利希亚眨了一下眼，银色的睫毛在晨光里扑扇了一下，然后他用那种刚睡醒的、带着一点暧昧尾音的低沉嗓音开口：“唔……优莉。”
“嗯？”
“想吃优莉。”
他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某种毫不掩饰的意图。那双灰眸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微微泛红，配上那张脸，杀伤力堪比昨天在蛋包饭上用番茄酱写的情话。
优莉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强的意志力把自己从那双眼睛里拔出来，义正词严道：“要上学的大早上不准发情啊艾利希亚！”
“……怎幺这样啊。”艾利希亚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声。语气介于撒娇和抱怨之间，尾音往下坠，像是被抢走了猫罐头的大型猫科动物。静了片刻后，他重新擡起头，妥协道，“那优莉做什幺我吃什幺。”
优莉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这次他顺从地松开了，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发现她的小熊睡衣竟然还穿得好好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他绅士还是该反思自己的魅力。
“好，你先去刷牙洗脸——说起来，你昨天晚上用的牙刷杯子是谁的？”
“从柜子里面翻到的，粉色牙刷和小猫马克杯。”他坐起身，银发散在肩后，有些凌乱，但配上那张刚睡醒的脸，依然好看得令人发指。
“是我过段时间的替换杯子和牙刷啊……”她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只马克杯上印着的歪歪扭扭的小猫图案，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银发美人，忍不住弯起嘴角，“那你今天继续用那个吧。”
“好呀。”他弯了弯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