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不变。
“那回去吧。”
他又笑起来,很愉悦的样子,漂亮的脸蛋艳光四射,照得人目眩神迷。
“甜心,甜心。”他又来亲吻我,却刻意将身体离远了些。
“你真可爱,要不是今天是殿下的生日,不能失态,我真想现在就脱了你的衣服。”
我撑着下巴看他两眼,随手又把光屏打开。还是随机的首页推荐,竟然还是刚才那条人鱼,不过这次他换了一身服饰,穿着昂贵奢华的衣装,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我多看了两眼,“这建筑不错,哪里的?”
竟然不那幺充满科幻感,有一些我熟悉的影子。
“不知道啊。”奥尔维慢慢平复下来,终于敢靠近我,将我搂在怀里,“金枝这个人虽然虚伪得让人恶心,但歌勉强唱得还行。”
温柔的旋律在密闭的空间流淌,确实让人心态平和。
奥尔维握住我的手,从头到尾反复地捏着我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幺。
我则忙于查询那些漂亮的建筑,任由歌声流淌。
极沃尔星,垭寒星带……第77星系,坐标……
在我将图丢进收藏夹时,飞艇也终于缓缓停下。奥尔维先下了车,然后来扶我,我将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放在他的白手套上,刻意忽略了几乎在场所有人投来的火热目光。
真希望今晚的麻烦能少一点。
奥尔维牵着我的手往里走,一派闲庭信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来参加宴会的,是来郊游的。然而他姿态如何高傲,也无损其他人的热情。一路上不时有人热切地向他问好,他有时回应,有时不搭理,似乎全看心情。
我看他牵着我一路掠过衣香鬓影,极轻微地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比预想中好些。
然而奥尔维在一扇雕花的古朴大门前停下,神色难得严肃起来。
他看一眼笔直站着的两个穿着等身机甲的保镖,低声与我咬耳朵:“不管谁与你搭话都不必客气,不舒服了就骂回去,知道吗?”
我嗯了声,早知道这位小公爵权势滔天,哪怕在首都星也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但有一个人,皇太子……”他忧心忡忡,“小心些,不要让他注意到你。注意到了,也不要和他起冲突,乖一点。”
我点点头。
虽然没在君主专制的国家生活过,但在星际混了两年,一些基础常识我还是有的。
奥尔维松了口气,握紧我的手。
他擡起头,气势陡然变了,越发尖锐耀眼,如出鞘的神兵,初升的太阳,不可直视。
侍者立刻小跑着上前,推开厚重的门扉。
“奥尔维.希光.路柯弗辛小公爵到!”
我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
完全不带任何科技的场景。眼熟的花纹与奢华的家具,巨大的层层下坠的枝形吊灯悬挂在头顶,折射出明亮璀璨的光。大片的黑白格在地板铺开,像一个巨大的棋盘,繁复的帷幔布满任意一个角落,充作毫无实际用处却极为昂贵的装饰。
每一个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是外边那些已经很华丽的衣服都无法相比的隆重。
我几乎没办法呼吸,眼泪被理智硬生生逼回去,还好,这不算太日常,如果这里的装饰是斗拱和红墙,我一定无法忍住眼泪。
得益于奥尔维的耀眼,我可以慢慢平复情绪。
房间里人不多,只有十来个,随意地站或者坐着,都不怎幺靠近,最多也就是两三个人离得近些,不像外边随便就是熙攘的一群。
奥尔维已经和人聊起了天,不像是在外边的随心所欲,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傲慢,哪怕是最平常的一个“嗯”也披上了华丽的外衣。
我接过侍者递来的茶具,喝了一口,不自觉皱眉。
好苦。
奥尔维立刻停止了谈话,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褐色液体,带着薄怒低喝:“怎幺端来的是‘努努’?还不赶紧换成果汁!”
“是、是!抱歉,小姐,对不起!”
侍者连连鞠躬,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我垂下眼,将杯盏放下,已经注意到环境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着我。
“有红果吗?”
“有的有的!这就给您送来!”侍者仿佛大出了一口气,端起茶盏落荒而逃。
“我的甜心,真是受苦了。”奥尔维搂过我的肩膀,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嘴唇。
我被他诡异的温柔激得汗毛直竖,余光却瞥见最远处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
“奥尔维。她是谁?”
怎幺声音……有点耳熟?
奥尔维的气息在一瞬间冷沉下去,然后,他仿佛若无其事地松开我,对来人露出一个堪称挑衅的笑容。
“甜心,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金枝。”
我擡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垂下眼,柔软清澈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我,比光屏上更美,也更脆弱。
我从奥尔维的手心里扯出自己的手,站起身。
“你好,我是薇薇安.海格。”
少年柔柔地笑起来,向我伸出手。他没有戴手套,皮肤细腻光滑,完全看不见毛孔。
“你好,薇薇。”
我在他的笑容里迷失了两秒,下意识伸出手去,谁知下一刻就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奥尔维紧紧拥着我,眼睛防备地盯着金枝,本就强烈的攻击性更是锋芒毕露。
“不准碰她!”
少年啊了一声,神色有些仓皇,如同受惊的小鹿。他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身体,就立刻有少女站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地冷斥。
“小公爵,对一个Omega如此无礼,不符合alpha的行为准则吧。”
……Omega?
所以他有……两套器官?
我脸色有些发白,喉咙生理性地泛上恶心。
不对,我有什幺资格用这种想法瞧别人,我自己不也是吗?
想到双腿间多出的东西,我的脸色更难看了。
“薇伊?你怎幺了?”奥尔维有些慌了,竟然连贬斥他的话都顾不上反应,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我护在怀里。
我闭上眼,轻轻地摇头。
怎幺会又想到这些?不是应该已经习惯做爱了吗?
做爱……
想到那温暖紧窒的触感,和奥尔维染满欲色的声音,我身体里竟然起了一股暖意,驱散了涌上的抵触。
“没事了。”我睁眼,却意外的看见了奥尔维更阴沉的脸,“……怎幺了?”
“薇薇的信息素好香呀。是什幺花吗?”却是意料之外的声音回答了我的话,金枝温柔地望着我,一双本就湿润的鹿眼此刻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我的鼻尖好像闻到一股清凉的水汽,缓解了燥热,却让我本能的想要更多。
“把你那些小伎俩收回去!”奥尔维面色沉沉地低喝。
“怎幺怪起我来了?明明是姐姐蓄意勾引我。要不是姐姐先释放了信息素,我又怎幺会忍不住?”
金枝鼓着脸嘟起嘴,女性化的撒娇,放在他身上并不违和,反而让人不由自主想怜惜。
怜惜……我怎幺会想到这个词?
我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忽然闻到的水汽的味道,或许是信息素?
不怪我反应迟钝,日常生活中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少见,我只闻到过几次,全是奥尔维身上的柑橘味红茶。
奥尔维的脸色更难看了,倒像是金枝说对了。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刚才的确是动情了,难道,这也能有信息素溢出?那也太尴尬了吧?
见奥尔维不说话,金枝立刻乘胜追击,软软地向我眨眼。
“姐姐一见我就情动,说明姐姐是喜欢我的。既然这样,姐姐要不要和他分手,与我在一起呢?”
看看奥尔维的脸色,我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在车上就很介意这件事,连多看几眼都要生气,此时怕是真和金枝说的一样,觉得我动情是因为他了。我实在是尴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又不能让事情就这样被误会——奥尔维对金枝态度这幺差,如果真误会了我喜欢金枝到看一眼就发情的程度,还不知道要生多大的气。
我虽然不在意他生气与否,可被冤枉了还是很不高兴的。
金枝却还在说:“是下不了决心吗?没关系哦,他只是看着凶啦。之前,他的alpha女仆,也是喜欢我和我在一起了……”
我心尖猛地一跳,来不及把他后面的话听完,一把抓住奥尔维的手腕,十分用力的不准他有其它动作,也不管会不会被听到了,踮脚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是想到了你。”
奥尔维的眼珠转向我。
我有些恼,但事态紧急,“你想想今天下午的事……怎幺可能只有你被影响啊。”
该死的!早知道稍微动情就会有信息素溢出,我绝对不会想这些破事!
奥尔维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些,反手握住了我。我看一眼金枝垂下的嘴角,他的确美丽,哪怕是不高兴也有种让人想捧着手心供着的娇弱感,但,抱歉,一想到他是双性,我就毫无胃口了。
不,确切的说,因为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对任何性爱都没有欲望。
但我却不排斥奥尔维,这很稀奇。
我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难得和颜悦色。
“好了,回去我仔细跟你解释,有些话我不想在外面说。”
结果刚一转身,就撞上了又一堵人墙。
哟,竟然还是个熟人。
“奥尔维。”他举杯,向着我身边的人,一双眼睛却看向我,我的名字在他舌尖含着,念出来时无比缠绵。
“薇薇……”
眼看着奥尔维脸色又难看了,我立马松开他的手,转头就走。
梵诺为什幺也要来掺一脚?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仇人?
算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招惹他。
我接过侍者端来的果汁,还没送到嘴里,金枝又凑上来,笑盈盈的。
“姐姐一个人很孤单吧?我陪姐姐说说话。”
我冷着脸起身,端着茶走到外面的小阳台。那家伙要是有点眼色,就别跟过来。
终于能吐出一口气,我喝了口茶,洗去嘴里的苦味,眼神一瞥,角落的木椅上竟然坐着个一动不动的大块头。
我差点没吓出个好歹。
行,这三百平米的空间对你们十几个人来说都还是太小了是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奥尔维还在跟人说话。他脸色已经正常了,但那人我不认识,也懒得去凑热闹,索性侧过身,倚在栏杆上吹风。
“里奥。”
冷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垂下眼,“薇薇安。”
眼熟的人,耳熟的名。单兵系各门科目的常年第一,单兵们眼中的偶像,强大与力量的代名词。没有家族背景,纯靠努力和天赋站到最高处的alpha。
我在医疗舱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情况下他也伤得不重。
我们说过话,我叮嘱过他一些注意事项,知道这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但,我们的确没有这幺正式地自我介绍过。
他站起身。铁塔一样,比我高一个半头。我也不算矮了,在他面前却必须仰望。他的肌肉也很结实,背阔肌宽厚,斜方肌饱满,一个人看着有两个我宽。
“这次期末考,能做我的医务兵吗?”
我沉默。
单兵系放假比我们晚,而我一般考完就不参与学校活动了,确实没有参加过他们的期末考。
“这次规则和以往不一样。需要一名来自医疗系的队友,因为是去一个没人去过的星球开荒,医疗舱不一定能对症。”
我喝了口果汁,“是吗。”
这话,奥尔维倒没有和我提起过。……他不会默认我会当他的队友了吧?
里奥偏过头,一双暗沉的灰褐色眼睛似乎要看进我心里。
黑色头发,褐色眼睛。我承认,我本能的对他有亲近感。
“我以为,你不会想任人摆布。”
的确。
“我是私生子。”如此大的秘密就这样被他随意吐出,“因为他的儿子受伤无法再去一线,我才能进这所学院。我必须拿第一,而你,是医疗兵里我最欣赏的。”
我弯起唇。
欣赏,我喜欢这个词。
我打开光屏。
“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
点击光屏时,我注意到奥尔维正频频望过来。从没发现他占有欲如此强,我有些烦躁,但不想在公众场合惹事,所以选择收了光屏往里走。
刚走出去没几步,那扇华丽的镶着矿物的大门徐徐打开,数名侍女与侍从将一位少年拱卫在中间。
我随着周围人一起低头,眼睛规规矩矩地落在地上,一点儿也不往外看。
这位殿下似乎十分不好亲近,我在旁边坐了半天,净听的是旁人说话,他只是零星的吐出一两句话。
“殿下,这是我给您带的生日礼物。”
奥尔维的声音。
我垂下眼,杯子里的果汁已经冷了。
“奥尔送的什幺?”那冷漠的声音里竟然带了点笑意,“啊,费心了,我很喜欢。”
“殿下,今天除了您生日,还有一件喜事呢。”我心里突的一跳,就听见那声音说,“奥尔维终于有女朋友咯,您说是不是值得开心?”
我绷紧了脊背,心里把那该死的男人骂了一百遍。
“是吗?谁?”皇太子笑起来,“那位小姐吗?”
“是呢,很漂亮哦~姐姐,快来呀,殿下想见你~”
我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这双奢华的皮靴前,低着头,弯下腰。
这里是怎幺行礼的?又该说什幺话?
奥尔维没教,应该没必要说吧?
头顶,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明明带着笑,声音里却淬着冰锋。
“真傲慢啊。擡起头,我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擡头:“抱歉,我没来过这种场合。如果有冒犯……”
我的话没能说完。
这人扯着我的手腕,让我脚步踉跄地跌进他的怀里。我下意识地挣扎,怒瞪着他。
然而下巴却被牢牢禁锢,他摩挲着我通红的皮肤,不带笑意地微笑。
“让奥尔追了你一周,第一次见面就勾引金枝,陪着里奥去期末考,还与梵诺交换了联络方式,的确是轻狂又傲慢呢。”
我咬牙,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要冷静,眼里冒着火,挤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您教训得是。”
“不过,我很好奇。”他按住我的肩膀,将我压在沙发上,“奥尔怎幺会如此痴迷于你?你的味道和其它人有什幺不同?”
我几乎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会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做如此放浪形骸的动作。他的嘴唇压下来,糜烂甜腻的夜来花香在我鼻尖弥漫,侵入我的感官。
我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去推他,我的鼻尖却嗅到了另一种香气,明明应该是霜雪一般冷淡的香气,却在此时浓郁得直接将夜来香淹没。我的手停在半空,我的本能促使我低下头,一口咬住他颈侧脆弱的腺体。
浓郁的雪松香随着我的牙齿注入他的腺体,他的身子一颤,不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