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口的门一开,许朝先看见江燃举得老高的手。
江燃站在人群里很显眼,一看见他就扯着嗓子喊:「小朝——」
许朝拖着行李箱冲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想死你们了!」
他笑得猫眼都弯起来,声音也跟着扬高。
江燃一把把人抱住,用力揉乱他的头发。
「都瘦了,那边没人管你吃饭?」
「有啦,我自己会吃。」
许朝从他臂弯里钻出来,又转头去抱裴聿珩。裴聿珩只擡手搭上他的背拍了两下。
「回来就好。」
唐芮站在裴聿珩旁边,笑着捏了捏许朝的脸。
「终于肯回来了。照片传得那么少,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哪会!」
许朝又转向闻予川,踮起脚抱紧了一点。
「予川哥。」
闻予川笑着回抱,眼尾弯着,力道却很克制。
「小朝,欢迎回来。」
许朝松开后,左右看了一圈。
「砚舟哥呢?」
江燃替他接话。
「他去未婚妻家里吃饭了。那边有家宴,走不开。」
「喔……」
许朝点了点头,随即又朝闻予川眨眼。
「对了,予川哥,抱歉喔,你婚礼我没赶到。照片看起来好登对,晚慈姐也好漂亮。」
闻予川停了一下,笑意还留在脸上。
「没事。你人在国外。」
「回来补喝喜酒!」
许朝说得理直气壮。
裴聿珩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应了声「嗯」。唐芮在旁边起哄,说晚上先去吃饭。许朝却累得不行,摇头说改天再正式聚聚。
机场里的散场很快。许朝被江燃塞进车里,隔着车窗还在跟他们挥手,像两年的空白从来没有存在过。
——
隔了几天,他们终于凑齐了一桌。
包厢里热气和酒气一起往上涌。唐芮一进门,还是坐到裴聿珩右边。她拿过菜单问谁吃辣,江燃伸筷子去抢她点的凉菜,她擡手拍掉他的手,骂他没大没小。
沈砚舟今晚也到了,衣领仍然整整齐齐。有人拿他那天缺席的事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陪未婚妻吃饭比接许朝重要。
沈砚舟只端起杯子,淡淡道:「她家里有长辈在。」
江燃啧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已婚人士了。」
「订婚跟结婚不一样。」
「差不多吧。」
闻予川替大家倒酒,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许朝看见,又笑着补了一句恭喜。
「你这几天已经说第三次了。」闻予川擡眼看他。
「多说几次又不会少一块肉。」
许朝笑嘻嘻地举杯。
「少喝一点。」
酒过几轮,话题慢慢转到他在国外的生活。
江燃问:「那边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啦。」许朝耳朵有点红。
「不过有个女生满可爱的,讲话也很温柔,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对我有意思。」
唐芮笑出声。
「结果呢?」
「结果她只把我当弟弟。」许朝托着腮,语气有点失落,「还会摸我头,偶尔分甜点给我。」
江燃说:「你这张脸本来就很像弟弟。」
「被当弟弟也没什么不好啊。」许朝理直气壮。
「她分我的甜点很好吃。」
闻予川指腹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却只笑了笑。
「小朝在哪里都有人疼。」
「那当然。」
许朝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裴聿珩整晚没怎么插话。许朝喝酒喝得急,唇瓣被酒液沾得发亮,一滴酒挂在下唇中央,迟迟没有落下。
裴聿珩的视线停了一下。
接着,他擡起手,指腹很自然地擦过许朝下唇,把那滴酒抹掉。
「喝慢点。」
「喔。」许朝舔了舔被擦过的地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聿珩哥你也喝。」
唐芮正好看见,笑着说:「许朝,你嘴唇金贵喔,还要人帮你擦。」
桌上有人跟着起哄两句,话题很快又被带开。
夜更深时,许朝先撑不住了。
他靠着椅背,呼吸慢慢变长,说话也含糊起来。江燃还在和唐芮争下一摊去哪,许朝已经侧过身,迷迷糊糊地往下滑。短袖下摆跟着掀起一截,露出细白的小腹。
沈砚舟先看见。
他放下杯子,拿过许朝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想替他盖上。
布料刚碰到肚皮,许朝就哼了一声,手却很准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拉。
他眼皮半睁,猫眼里全是酒意,嘴唇微微嘟着,脸颊红得厉害。
「枕头……」
沈砚舟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许朝抓得很紧,像是认定了他。
沈砚舟最后还是在旁边坐下,把许朝的头引到自己腿上,用外套盖住那截露出的腰腹。掌心落到他发顶,轻轻摸了一下,又沿着背脊慢慢拍。
「睡吧。」
许朝在他腿上蹭了蹭,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睫很快垂下去。
他的呼吸隔着布料落在沈砚舟腿上,温温热热的。
包厢里仍是一片吵闹。
裴聿珩偏头看了一眼,没说话。闻予川唇边的笑淡了些,很快又端起酒杯。江燃在另一头笑骂:「砚舟,你也太会带小孩了吧。」
唐芮笑着附和。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拍着许朝的背,让他睡得更安稳。
许朝睡得很沉,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便替他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