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光线从少年赤裸的胸膛一直漫到肩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暖香,少年人的欲望在昨夜被彻底宣泄过,此刻只剩餍足后的慵懒,身心舒畅得像被温水泡过一般。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
手掌落在空的床单上。
他睁开眼,蓝灰色的眸子里还带着睡意,却在触及空荡荡的床铺时一点点清醒过来。
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边,隐约还能看见昨夜留下的褶皱与深色痕迹。
罗柏猛地坐起身,室内空无一人。
窗帘微微晃动,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香甜与精液的味道仿佛还在提醒他昨夜有多疯狂。可现在,连一丝衣物的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罗柏——”席恩的声音传来。
“进来。”
少年君王坐在床沿,上半身赤裸着,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浅红的抓痕。头发有些乱,那双曾经明亮的蓝灰色眼睛如今沉得像冬日的海。
席恩大步走进来,空气中浓烈的情欲余味几乎扑面而来,他飞快移开视线。
“发生了什幺。”罗柏的声音很平静,
席恩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今天早上,您的舅公布林登爵士在石磨坊巡逻时抓到了弑君者。有人昨晚用迷迭香迷倒了守卫,从水牢里把他放了出来。”
“这个人,现在已经确定是谁了。”
罗柏心里猛地一凉,“她在哪?”
席恩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谁知道跑哪去了,兰尼斯特家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差点就让弑君者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
罗柏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弑君者呢?”
“布林登爵士正把他往回押,为了不引起恐慌与愤慨,他只传了信,并未对外透露弑君者出逃的消息。”
罗柏沉默了两秒,“派人在城内找她。”
席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罗柏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昨夜他亲手打开它,把那枚红宝石钻戒戴上她纤细的手指。她当时笑得眼睛弯弯,主动凑上来亲他。他以为那是承诺,是她愿意留在他身边的证明。
可现在,钻戒却静静躺在盒子里。
他把盒子攥进掌心,眼眶一点点红了。
喉咙像被什幺东西堵住,又酸又痛。
她什幺都没留下,连一句话都没有,就把他抛在这里。
罗柏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带着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难怪昨夜那幺热情,那幺乖,原来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在她心里,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
一个可以被利用、被取悦、被抛弃的外人。
但那又怎样,反正他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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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史塔克之子与弗雷之子跪在地上,驯兽师稍稍靠后,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托伦·卡史塔克先开口,声音干涩,“陛下,兰尼斯特小姐常命我将一些写得好的故事送给戏班,或是书贩子。她也会从书贩子手里买书,是我的失误,没有检查书籍的内容。”
主位上的少年并未发言,只是冷冷地看向驯兽师。
驯兽师磕磕绊绊的说道,“兰..兰尼斯特小姐,她经常去看灰风。我们偶尔会聊几句,她说自己睡不好,便从我这里拿了些草药。我当时没有在意她具体取了什幺……”
少年的声音很冷淡,“下去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席恩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陛下,您是我们的英雄。”女孩恭恭敬敬的行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仰慕。
罗柏的目光几乎是立刻落在女孩手腕处,那条细细的手链上,“送给你这条手链的姐姐,昨天跟你说了什幺?”
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位像天神下凡的姐姐说,我以后可以当骑士。”
“还有呢?”
女孩歪着头仔细地想了想,“她对水轮塔很感兴趣。”随即又有些不安地问,“姐姐……是遇到什幺危险了吗?”
罗柏从案上取下几枚金币,递过去,“没有,去玩吧。”
女孩接过金币,开心地点头,跟着仆人轻快地离开了。
片刻后,史塔克夫人走了进来。
凯特琳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忧色。她心疼的看着儿子,她很清楚兰尼斯特家的那个女孩对罗柏意味着什幺。
“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凯特琳声音很轻,“罗柏,你没事吧?”
席恩向夫人行了礼,开始告状,“该死的,谁知道她居然敢下药,昨晚我在城墙上碰到她,当时就应该把她抓回来!”
“够了。”罗柏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是我的未婚妻,北境未来的女主人。”
他向母亲解释着,“我没事,母亲。只是喝了点缬草和洋甘菊泡的茶,安眠而已。”
现在身体和精神确实没有前段时间那幺累,只是心里……超级痛苦,超级委屈,(T ^ T)
他看着手中的话本,对手下命令道,“派一行人乘船,往赫伦堡方向追。”
“再传信给石篱堡、跪者客栈、瓦伦爵士塔楼,以及哈罗威伯爵的小镇,这些沿途必经之处。一旦发现薇洛的踪迹,立刻上报,把人安然无恙地给我送回来。”
席恩的指节在身侧攥得发白,反正他想不通那个女的到底有啥好的。
偏偏罗柏喜欢的要死,真是祸水。
“母亲,我需要你。”少年的眼睛里仍有悲伤,却已经重新变得清晰、锐利。
“河间地平原无险可守,守在这里,只会被泰温慢慢耗死。我要攻入西境,烧兰尼斯特的粮仓,夺他们的金矿,逼泰温不得不离开赫伦堡回援老家,然后在山地伏击他。”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需要你前往苦桥,代替我与蓝礼谈合作。他攻君临,我攻西境,合作共赢。”
史塔克夫人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蓝礼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他身后又有富饶的河湾地支持。相对于兵力较少且冷血无情的史坦尼斯而言,与蓝礼合作,确实可行。
罗柏又转向席恩,“乱世处处都是危险。但有人看到的,是机会。”
他将桌子上早已写好的信推过去,“我希望你回铁群岛,把这封信带给你父亲。稳住他,让他不要乘乱作乱。并说服他与我合作,从海上攻打凯岩城。”
席恩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得干脆而决绝,“用渡鸦就好,只要条件合适,他不会入侵北境,也没那个能力。他一定会答应合作,毕竟当年他输得很惨,是时候报回来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撞上罗柏的视线,“我不会再踏上铁群岛一步,九年前他把我当作质子交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算我的父亲了。我只有一位父亲,而他死在了君临。我在此,就是为了替他报仇。”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史塔克夫人与罗柏都被这番话打动了。
史塔克夫人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席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孩子……我亏欠你太多,没有给你真正的母爱。”
席恩声音平静,“不,夫人,您将别人的孩子好好养大,已经做的足够多了,谢谢您。”
一切安排妥当后,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罗柏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
上面写着少年皮拉摩斯与少女提斯柏的故事。
两家世代为仇,房屋紧贴,只隔着一道墙缝。二人隔着墙低语相爱,相约城外树洞私奔。
提斯柏先到,撞见狮子,慌忙逃走,斗篷遗落在地。狮子撕碎了斗篷。皮拉摩斯赶到,以为爱人遇害,拔剑自尽。提斯柏回来,见到尸体,也用同一把剑死去。
罗柏的手指在那一页边缘轻轻摩挲。
他不免觉得这两人太蠢了。
他和薇洛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才不会像他们这幺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