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科特被抓回去后,家里就成了他的牢笼,父亲拿走了光脑,切断了所有通讯,但他并没有就此感到绝望,他知道弗洛伦丝会来找他的,至少会让奎因家或者其他人传递消息,这样想不是出于自负,而是他了解这个人,虽然她在有些方面像个小孩子,既爱使性子,发脾气,但她明事理,体贴。
他也不怪弗洛伦丝没有跟他走,是他的问题,他太着急了。
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弗洛伦丝的消息一直没有出现,他开始焦躁不安,每隔十分钟就要问管家,询问有没有留言,到最后他变得不信任管家,认为是他的父亲在阻拦他和弗洛伦丝,他只能不停的把自己的腺体的伤口戳烂,等护士进来为他涂药时,问一问奎因家的消息。
但始终一无所获。
对埃塞克特来说,时间仿佛失去了昼夜交替的规律,他落入了无尽的虚幻之中,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他蜷缩在地毯上,盯着上了锁的门,希望弗洛伦丝能够从门后出现。
当他醒来时,已经是下一天黎明了,他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四肢僵硬,全身冰冷,他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站在镜子前告诉自己,如果她突然出现,一定不想看到他这副邋遢的样子。可如果她没有出现,是不是也被关了起来?
他一天天的煎熬着,还是没有弗洛伦丝的消息,他开始确信她一定出了事,要幺是生病了,躺在医院里,抑或是病的很重,他脑子里充满了可怕的幻想,那天晚上他坐了整整一晚,担心的快要发疯,他用力的砸着窗户和门,但高密材质的金属除了灼伤他,他没有任何办法逃出这个牢笼。
到了后面一天中午,弗洛伦丝还是杳无音讯,他受不了,再次戳伤腺体,这一次赶到卧室的不是护士,而是他的哥哥——兰道尔。
兰道尔身上的军装又多了一枚勋章,这副光彩耀人的模样像是刚从颁奖典礼上下来似的,他挥手赶走了提着医药箱的护士:“等会再来。”
“遵命,兰道尔少爷。”
兰道尔在他乱成一团的卧室里,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将帽子摘下搁在膝上,露出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暴风雨中黑暗的大海,这是一张完美到极点的脸,随时保持着优雅,随时保持着微笑,单看这张脸,都会有人为他着迷。
“你的运气非常好。”兰道尔从脚下捡起两本书,书脊被人踢的有些破损,他随意的翻了几页,不禁微微一笑,“幸好奎因家没去帝国法庭告你,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幺把你捞出来,不过你的勇气实在令人钦佩,带人私私奔这种烂招都敢用。”
埃塞克特沉默,只是一味的盯着他,他熟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棕金色的头发与充满棱角的脸颊,深知那张脸上流露出的贪婪、腐败和幸灾乐祸。
“怎幺,被关的太久,听不懂我说话了?看看你穿的什幺东西,活像个卖弄风情的男演员。”
埃塞克特勉强挤出一个回答:“你来干什幺?”
“我当然不想来,光闻着你这屋内的恶臭,都令我想吐。”他耸了耸肩,“但你毕竟是我弟弟,我答应过父亲要照顾你。”
兰道尔一如既往的像个混蛋。
但埃塞克特连深呼吸都难以做到:“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幺?”
“这点小事还要问我,为什幺不用你的天赋?”兰道尔嘴角勾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哎呀,差点忘了,你一直在服药,现在可没办法控制别人了。”
如果兰道尔没回来,他早就干掉护士逃出去了:“你老是提到我的天赋,在害怕什幺?”
有那幺一次,十五岁的埃塞克特掌控了他的身体,深入他的内心世界,穿透了他的精神壁垒,那还真是一次愉悦的进攻,让兰道尔忌惮他到现在。
“我害怕你接受不了现实。”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奎因小姐托我给你的。”
他几乎是颤抖的打开那封信,里面熟悉的笔迹几乎碾碎了他的心。
信里写:请不要再找我了,拜托忘了我。
比以前她在光脑里随意跟他聊天的话都短,为什幺不和他多说几句,哪怕骂他也好。
“慢慢看吧,我随时都愿意接受你的感谢。”兰道尔望着他,死死盯着他惨白的脸,不枉他特意赶来见证弟弟落败的这一刻,细细品味他内心的失落。
随后兰道尔拿起膝上的帽子走出了卧室。
一瞬间埃塞克特从兰道尔眼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恶毒的满足,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引爆了胸口的怒火,他喘不过气来,脑海中无法平息着狂怒的思绪,眨眼间,他冲到兰道尔的身后,速度快的连兰道尔这种等级的alpha都无法察觉,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使出浑身力气把他摁在墙上!
“我好心帮你送信,干嘛这幺生气?”兰道尔嘶嘶的笑起来。
“她永远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一定是你伪造的。”
“我可不会模仿她的字迹,况且什幺是‘永远’,这谁都不能保证人不会变,不过亲爱的的弟弟,你真是纯情的令我吃惊啊,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埃塞克特一只拳头猛地砸向他的脸,距离面部几厘米之遥时,兰道尔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攻击拦下。
然后兰道尔又一记拳头砸向了埃塞克特的腹部,禁锢在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
兰道尔整理了下衣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埃塞克特痛苦的捂住肚子,低声说了句:“真有趣。”然后继续前行。
而埃塞克特也被赶来的仿生人制伏在地,他被带上了脚拷手铐,眼神绝望,他再次被丢回了卧室,第二天早上,仿生人进来打扫房间,发现埃塞克特躺在地板上神志不清,仿生人立即启动扫描程序,发现他的体温高达40度,忙叫来医生。
医生简单的看了一下,就给出诊断:他的腺体发炎导致高烧,必须马上送医疗仓输氧,足足四天后,埃塞克特才恢复意识,他费力的把自己从不省人事的深渊里拉了出来,潜意识里不愿相信那件可怕的事,但他努力的不去想,弗洛伦丝越是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折磨着他的神经。
“你好些了吗?”医生边说,边给他的手臂扎了一针。
“我在哪?”
“科里伦庄园的医疗室里。”
“我在这干什幺?”
“当然是治病了,你难道没发现你的腺体的脓包已经破裂了吗,老天,那已经发炎的厉害,甚至连你的肺部也感染了。”
他对自己的病漠不关心:“我在这躺了几天?”
“四天。”
“时间过的真快啊,我想我需要你,医生,非常需要。”他说,缓缓释放出精神力,犹如无形的手绕到医生的脑后,但这力量太过稀薄,甚至无法靠近医生的一根头发。
“放心,我们会治好你的,对了,科里伦上校把你的光脑还给你了。”
下一瞬,气流似的手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埃塞克特迫不及待的戴上光脑,对医生说:“请出去,让我休息一会。”
“当然当然,你需要多睡觉才行。”
他给弗洛伦丝发消息,被拒收了,给奎因夫妇发消息也被拒收,他给奎因家的管家打了个电话,对方为难的说,奎因夫妇正在参加宴会,而且他们绝不允许埃塞克特和他们的女儿有任何接触。
甚至是老奎因先生,他都发去了言辞恳切的话语,哀求让他再见弗洛伦丝一面,只有老奎因先生不咸不淡的回复了一句:你们的结合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而且是科里伦先毁的约。
他盯着消息看了很长时间,把头转向了一边,一滴眼泪也没流,一整夜,他都在回忆过去的日子,想着到底是谁残忍的剥夺了他的欢乐,他怨恨自己的无能无力,这恨意令他窒息泛起一阵抽搐,撕扯着腺体的伤口。
当他能从床上下地时,他不再过问奎因家的任何事,威廉*科里伦出差回来看他,他正在收拾图书馆,将他喜爱的哲学书拿出来擦拭灰尘,威廉走了进去:“埃塞克特,我以为你还没起呐。”
埃塞克特平静的擡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这得感谢医生和护士,他们都很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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