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幺说,楚淮舟倒想起来了。
早年这原身初生病那会,他的确以血抄经为他祈祷过,虽然原身此人不怎样,可到底是西岛经济的霸头,他若死了会给西岛产生很大的影响。
他怕露馅,重生的自己再次被时珠玩儿死,便学着楚淮舟的口吻反问:“那你说说,依照本公子之性,要如何救君鹤仙人的尸?”
发财一听来了兴致,笑嘿嘿的答:“自然是直接杀进皇宫,质问陛下如何要这般对待您的恩人?强迫他将君鹤仙人的尸首交出来,若他不肯,再好好敲打教训一二,以国库的银子威胁恐吓。再不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去抢,总归皇帝老儿不敢对你如何……”
“……”楚淮舟眉心跳了跳,以这样粗鲁这样暴力的方式,去对待西岛的陛下?问题是这发财为何还两眼放光?很兴奋的模样?
楚淮舟干咳两声打断:“停停停,往日本公子的行径过于莽撞。今日本公子决定以另一种斯文的方式——去和陛下讲道理。”
言罢,他转向时珠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吧?”
时珠冷哼一声,道:“蠢货,你与陛下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婆婆妈妈,啰里啰嗦,叫上咱原本的几个兄弟,直接上去抢不就成了?你楚淮舟什幺时候活得这样窝囊了?”
楚淮舟嘴角一抽。
看出他的顾忌,时珠觉着他变化颇大,却没往深处想,只提步离去,一面走一面道:“瞧你那怂样,死远点儿,本公子自个儿去。”
楚淮舟:“……”
他看着她的背影皱眉,她这脾气,是半点都没变,一点就着,泼辣得很。
王寿见时珠出门,忙对楚淮舟行了个礼,也急急忙忙跟着时珠出去。
俩人来到街头,时珠吩咐王寿去取一把弓箭来。
须臾,王寿取来一把上好的弓,和一筒箭矢递给时珠,忍不住问:“您这是?”
时珠收了那副纨绔做派,凝望着菜市口的方向,颓声道:“君鹤仙人因我而死,他虽把兵权之事泄露给了楚淮舟,但楚淮舟如今娶了我,与我都在一条船上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我总不能真让君鹤仙人在菜市口被悬挂三十日曝尸。”
王寿感叹:“您心里还是有君鹤仙人的。”
有吗?
有的话就不会猜忌他害他去死了吧?
可没有吗?他死的时候,她是真切的心痛。
时珠没有回答,她拿着弓箭,同王寿一道去往菜市口。
两人行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负责悬挂尸体的官兵还没有来。
时珠看准了位置,吩咐王寿去准备火柴堆和油,就对着挂尸的正下方。
周围几个看客虽不解她这番作为,却也没几个人敢说她不是的。
在西岛,虽然有银子便能主宰许多事,可到底有个陛下坐镇着,所能主宰之事有限。暗里骂一骂陛下,明面儿故意怼一怼陛下都是可以的,可公然抢尸与整个朝廷对抗却不被容许。
所以时珠不准备抢走韩君鹤的尸首。
且抢走了,她也不知如何处置。
等王寿准备好柴堆和油再回到时珠身边后,太阳恰好初升,金阳在时珠身上投落,为她渡上一层橙红的柔光。
看着她的侧脸,晃了晃神。
琼鼻玉唇,肤白赛雪,娇艳美丽中又有常年因女扮男装留下的几分英气。
她这模子,作男子时女子把持不住,做女子时男女都把持不住。
太阳升起不多时,菜市口的人渐渐变多,开始拥堵,负责挂尸的兵队们也来了。
许是认为一个逆臣贼子的尸首无人会打主意,负责此次任务的兵队不多,只有一列七八个。
领头的那个陪佩着银甲弯刀,扒拉开百姓维持秩序:“让开让开!都让开!别往前挤!”
他在拥挤的菜市口开出一条路,身后的小兵拉着一根极粗的大绳,绳子末端拴着君鹤仙人的双手,将他从路的另一头拖到这一头,他尸身上甚至还插着三两支未拔除的箭。
等距离近了,时珠清楚看见君鹤仙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