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婷昕正和张书恒聊着爬山的事，他说起玉山日出的景色，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诚，她听得入神，难得放松了肩膀。
餐厅门口的风铃轻响，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婷昕下意识擡头，目光越过张书恒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顾万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找空位，随后目光扫过这边，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楚婷昕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低下头，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餐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叉子，指节微微泛白。
「楚小姐？妳还好吗？」
张书恒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回来，语气关切。
「遇到认识的人了？」
楚婷昕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有⋯⋯看错了。你继续说，玉山那段后来呢？」
她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得像是春天的风，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婷昕？」
顾万辰已经走到了她们桌边，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后扫了一眼对面的张书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妳。」
楚婷昕缓缓放下手中的叉子，擡起头看着他，脸上挂着一贯的轻松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的慌乱。
「顾老师？好巧。你也来吃饭？」
她顿了顿，随后偏了偏头，语气故作轻快。
「一个人吗？还是⋯⋯」
她的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嗯，一个人。刚处理完一些事，想说来这里安静吃顿饭。」
顾万辰的目光再次落在张书恒脸上，随后转回楚婷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却带着一丝试探。
「这位是⋯⋯？」
楚婷昕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开口介绍。
「这位是张书恒张先生，我妈朋友介绍的⋯⋯朋友。」
她故意省略了「相亲对象」四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先生，这位是顾万辰老师⋯⋯我高中老师。」
张书恒礼貌地站起身，伸出手。
「顾先生，你好。」
顾万辰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楚婷昕脸上，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意味。
「你好。张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台大医院，心脏外科。」
「医生啊，很厉害。」
顾万辰笑了笑，随后转向楚婷昕，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轻声开口。
「婷昕，妳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楚婷昕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后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
「刚从店里过来，懒得换衣服。顾老师,你不是说要一个人吃饭吗？赶快去找位子吧，别站着了。」
她下了逐客令，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万辰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依旧温润。
「好，那不打扰妳了。张先生，好好用餐。」
他转身离开，走向餐厅深处的空位，背影挺拔而从容。
楚婷昕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张书恒看着她的表情，随后轻声开口。
「楚小姐⋯⋯那位顾老师，不只是老师吧？」
楚婷昕愣了一下，随后扯出一个笑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你想多了。就是高中老师而已。」
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顾万辰的出现而变得微妙，张书恒虽然依旧温和有礼地聊着天，但楚婷昕的思绪早已飘远。
她机械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餐厅深处瞥去。
顾万辰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楚婷昕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偷偷看着讲台上的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午餐结束后，张书恒绅士地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今天聊得很开心，楚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
楚婷昕站起身，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谢你请客，张医生也很健谈。」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楚婷昕刚推开门，便愣住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不大，却绵密地笼罩着整条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街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伞，或躲在骑楼下避雨。
楚婷昕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今天没有带伞。
张书恒看了她一眼，随后开口。
「我没开车来，没办法送妳。楚小姐有带伞吗？需不需要我帮妳叫车？」
楚婷昕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故作轻松。
「不用了，我在等人，应该快到了。你先走吧，急诊室不是随时都可能叫你吗？」
话音刚落，张书恒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擡头看向楚婷昕，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楚小姐，真的是急诊室。有个紧急手术需要我回去，我得先走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递给她。
「这把伞妳拿着，下雨天别淋湿了。今天很高兴认识妳，下次有机会再聊。」
楚婷昕看着他递过来的伞，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接过。
「谢谢你，张医生。路上小心。」
张书恒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冲进雨幕中，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楚婷昕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握着那把陌生的折叠伞，却没有撑开。
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雨丝，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她没有在等任何人。
她只是不想让张书恒送她回家，不想给这段还没开始的相亲任何发展的可能。
雨越下越大，屋檐下的空间渐渐被躲雨的人填满，楚婷昕被挤到了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帆布鞋上溅到的雨渍，想起了刚才顾万辰看她的那个眼神。
「楚小姐⋯⋯那位顾老师，不只是老师吧？」
张书恒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她苦笑了一下，将那把伞收进帆布包里。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边经过，带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楚婷昕猛地擡起头，看见顾万辰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后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微微皱眉。
「妳不是说在等人？人呢？」
楚婷昕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开口。
「哦，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我在等雨停，反正也没什么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伞上，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却依旧嘴硬。
「顾老师，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等一下叫车就好。」
顾万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雨这么大，叫车也要等很久。我送妳回去。」
楚婷昕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她看着顾万辰平静的脸，想起这九年来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好，麻烦你了。」
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外面的雨幕，伞下的空间狭窄而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和雨水敲打伞面的声响。
楚婷昕刻意往伞的边缘靠了靠，与顾万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肩膀却还是无可避免地与他的手臂轻轻擦碰。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股淡淡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古龙水香气。
顾万辰察觉到她的僵硬，微微调整了伞的角度，将更多的空间让给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淋在雨中。
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学生讨论功课。
「那位张先生⋯⋯是心脏外科的医生？」
楚婷昕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张书恒，愣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
「嗯，台大的。我妈朋友介绍的，听说条件很不错。」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怎么？顾老师要帮我鉴定一下吗？」
顾万辰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温润。
「心脏外科很忙，经常要值班，假日也不一定能休息。如果妳跟他在一起，可能会经常一个人在家等他。」
楚婷昕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随后故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那也没什么，我自己也很忙啊。两个人都忙，反而不会互相打扰。」
她话虽这样说，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张书恒温和有礼的态度，想起他说「就当交个朋友吧」时的坦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顾万辰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开口。
「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稳重、有礼貌，对妳也很绅士。」
楚婷昕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却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雨水从伞边缘滑落，溅在她的帆布鞋上。
「顾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你是在替我妈当说客吗？还是觉得我应该赶快找个人嫁了？」
顾万辰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雨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
「我只是觉得⋯⋯如果妳喜欢他，可以试着相处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张医生人不错，至少⋯⋯比我适合妳。」
楚婷昕听到这句话，眼眶突然发酸。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沙哑。
「你凭什么帮我决定谁适合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
「顾老师，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顾万辰看着她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跟上她的脚步，将伞再次往她那边倾斜了些。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雨中，直到楚婷昕的公寓出现在视线里。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顿了顿，随后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书恒⋯⋯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我会考虑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公寓大门，没有再看他一眼。
顾万辰站在雨中，看着她消失在门后，手里的伞缓缓垂下，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我怎么会不知道妳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瞬间就被雨声吞没。
「我只是⋯⋯不敢给。」
那场雨之后，楚婷昕把自己埋进了工作中。
李汶书的婚纱已经进入最后的精细阶段，每一针一线都需要全神贯注，加上工作室里还有几件客户的订单排着队，她几乎每天都忙到深夜才离开。
这天傍晚，工作室的门铃轻轻响起。
楚婷昕正低头调整婚纱腰线上的蕾丝，没有擡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欢迎光临，请稍等一下，马上好。」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一个纸袋放在她手边的工作台上。
楚婷昕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擡起头，看见张书恒站在面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依旧整齐地卷到小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医生？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随手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
「这是什么？」
「经过附近，顺便带了点吃的给妳。妳看起来又没好好吃饭。」
张书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那家日式便当听说不错，我帮妳买了鲑鱼定食，还有味噌汤。」
楚婷昕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随后擡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相亲对象而已，有必要这么殷勤吗？」
张书恒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就当交个朋友。妳上次说妳胃不好，我刚好知道这家店的味噌汤很暖胃。」
楚婷昕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张书恒对她有意思，这些天他时不时就会出现，带些吃的或者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态度从不越界，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不用值夜班吗？心脏外科不是很忙？」
她故意岔开话题，拿起筷子开始吃便当。
鲑鱼烤得刚好，米饭粒粒分明，味噌汤的味道确实很温暖。
「今天刚好轮休。而且⋯⋯我觉得来看看妳也不错。」
张书恒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妳最近太忙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楚婷昕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从来脸色就不好，这是天生的。张医生，你这是职业病吧？看谁都觉得有病。」
张书恒被她的话逗笑，摇了摇头。
「我只是关心朋友。妳不用有压力，我没有别的意思。」
楚婷昕看着他坦然的表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她想起那天雨中顾万辰说的那句「比我适合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张医生，你人真的很好。」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想那些事。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辜负你。」
张书恒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温和。
「我明白。妳不用想太多，就当是朋友的关心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回过头。
「便当记得吃完，味噌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下次有空，我再来看妳。」
门铃再次响起，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
楚婷昕看着那个空了的纸袋，又低头看了看正在赶工的婚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那份温热的便当，心里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顾万辰⋯⋯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那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转键。
李汶书的婚纱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同时还有三位新娘的礼服要赶工，楚婷昕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工作室里。
她每天早上七点进门，凌晨两点才离开，中间只靠咖啡和张书恒偶尔送来的便当续命。
这天下午，工作室里弥漫着布料与线头的气味，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楚婷昕跪坐在地上，正将最后一层纱裙缝上腰线，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劳动而微微发抖。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暗，像是有人在她眼前慢慢拉上窗帘。
她想站起来去倒杯水，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工作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顾万辰刚踏进门，便看见楚婷昕瘦弱的身影往前倒去，手中的针线散落一地。
他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接住。
「婷昕！」
他单膝跪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手掌贴上她的额头，触手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闭着，睫毛轻轻颤抖。
顾万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工作室角落的沙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随后迅速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半跪在沙发边，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焦急。
「婷昕？妳听得到我吗？醒醒。」
楚婷昕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地对上他的脸。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老师？」
「是我。妳先别动，妳昏倒了。」
顾万辰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微皱起。
「妳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心跳很快，手脚冰凉，这是低血糖加上过劳。」
楚婷昕听到这话，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我⋯⋯有吃啊。张医生昨天有带便当来⋯⋯」
话还没说完，她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顾万辰见状，连忙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妳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妳到底在逼自己什么？」
楚婷昕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气，眼眶突然发酸。
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逼自己⋯⋯只是⋯⋯工作太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汶书的婚纱⋯⋯还有其他客户的订单⋯⋯我不能辜负她们的期望⋯⋯」
顾万辰听到这话，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水。」
楚婷昕接过水，颤抖着喝了几口，随后将瓶子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怎么会来？」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好奇。
顾万辰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开口。
「我⋯⋯刚好经过，想说来看看妳的进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温柔。
「幸好我来了。」
楚婷昕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酸涩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