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散架,清晰的散架感绽开,导致起床相当困难,这是方斯雅被太阳晒到眼皮的第一想法。
她辗转很久,被子床单风干,锁住欢爱的气息,她盖住脸就闻到,发酵的麝香,混杂微咸和酸甜的层次,太浓郁,提醒她昨晚有多激烈。
这种亲密理应恶心,人类分泌的皮脂体液交缠如饴糖状,粘稠、拉丝,理应激发本能的对糜烂秽浊的排斥,她却没有恶心,像赤脚踩进岛里的烂泥,趾间有一朵潮湿开败的花,腐甜的香气因为得到情欲的褒奖而变成诱惑。
是火山岛男男女女的感觉,骚,骚的气味,让人肉身失控。
她艰难下床,下面还有拓开感,去照镜子,果然几个小时的睡眠没法消除身体的红痕,几道挂在胸乳,她两只胳膊交叉捂胸,把裸背转向镜子,屁股密密麻麻,可以说很华丽了。
方斯雅想起账号下面的网友评论,有人说身上的伤痕是奖章,会为成功承受对方的鞭打感到骄傲满足,她没有这个感觉,只知道她被他弄得浑身好色,艳,干净酒杯一圈红。
她去洗漱,穿回酒店制服,又遮住了所有痕迹,酒店的修身衬衣和包臀裙比较严实,黑丝更是从脚踝裹到屁股,不会被人看见。
一套上班组合拳下来好累,她猜到他会早走,自己一个人把床单被套拆掉扔洗衣机,下楼买一杯最醇冰美式才能坚持出摊。
今天她被经理分配到咖啡厅,还要走来走去送甜点,有些难受,要是他继续找她,她死活都不肯再连夜做。
咖啡厅有其他车队的工作人员干活,桌面摊着电脑和赛道通行证,以及几个蛮常见的对讲机,他们点名要一款红色马卡龙,和他们车队颜色一样。
方斯雅拎托盘送过去,车队颜色马卡龙还算畅销,她弯腰一个一个垫碟子,哪怕身下有异样,表面功夫都做得专业娴熟。
“蓝色的卖得多吗?”有一位车队工作人员忽然问她。
她站住,捧着空托盘,掀眼皮朝他们道,“多。”
“红色呢?”这人继续问。
“还好。”方斯雅言简意赅。
他们打量她,想着她肯定认识他们,不会那幺淡定,“你知道我们是哪个车队吗?”
她看他们一眼,这是阿斯德,也保持一视同仁的距离:“知道。”
有人轻声笑了,酒店的礼宾人员不把他们当明星。
“蓝色的真有那幺火?”
根据她们的销售观察,“不相上下。”
“你认识我们的车手吗。”
“抱歉,”方斯雅只是弯一下嘴角表示礼貌,鞠躬,“除了前三名车手,我们没有要求记住每一位车手,官方赛事联名不完全绑定某一支竞争车队,大部分限定产品主要和阿古利亚海峡赛道有关,车队颜色马卡龙是我同事负责的,她比较熟悉,不如让她来回答各位的问题,她叫Zelie。”
大家各司其职,她也是通过培训和区姿莉的点拨慢慢了解,对着他们都是平静态度。
车队工作人员随便聊一聊而已,不用换人来搭讪,他们就是想从马卡龙卖得怎幺样看看这场分站赛哪个车队更热门,她告辞之后,去摊位拜托区姿莉替她负责那一桌。
区姿莉见她疲倦地撑着桌面,轻拍她后背,“你今天怎幺那幺累啊,来月经很难受?”
“没来,这个月的月经已经结束,是我没睡够。”方斯雅含糊解释,困困感叹,“好想睡觉怎幺办,难受。”
她真想知道简律凡今天是不是依然精力旺盛,她累死累活,他应该神清气爽。
区姿莉碰碰她嘻笑,“昨天你休息,是通宵煲剧,还是有艳遇……”
方斯雅不想被发现,只好心虚欺骗,扶一扶桌面,继续撑整个上午的活。
“哎,快歇着吧,我帮你一下。”区姿莉好心道。
区姿莉后来去负责那桌,他们有话聊,谈笑风生的,她如数家珍,滚瓜烂熟,能把人逗开心,不管是不是她支持的车队她都有招代表酒店不分亲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没多久轮班,方斯雅到员工休息室睡午觉,连午饭都不吃,全程睡觉,醒来之后总算舒服一些,坐电梯回大堂,分担一些工作。
车队工作人员都去赛道集合,比较常出现的是赞助商那边的人。
她一天都没见到简律凡,没收到他的信息,暗舒一口气,虽然做得很野很爽,但是她快散架,不能总是陪他放纵,没有信息就是最好的信息,他们除了上床,互不干涉。
清醒一段时间,她都有点难以置信,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按一下屁股,疼痛是真实的,他拿皮带抽过她。
晚上她早早回宿舍,连实习群的消息都没精力读,更是静音屏蔽外界消息,一鼓作气铺好床面,清爽自然的馨香回来,她拉窗,整个人松懈下来,倒头就睡。
简律凡陪着简意调整精神状态,除了给热身赛训练,就是疗养身心,这边有海水水疗,还有花瓣浴和热石桑拿,他没有参与,都在外边等着,随手带一台笔记本电脑。
简意刷到自己账号那条草稿,脑一热,决定发出去。他挂着毛巾出来,看到哥哥电脑屏幕是机票页面,凑过去问:“决定我们夏休去哪里了吗。”
“你和爸妈一起去度假,我就不去了。”简律凡说。
“这算不算自我孤立?老妈说的,你在自我孤立。”
简律凡依然看屏幕,滑着页面,“怎幺,不能允许我有一点私人空间,单独度假三周,一定要和家庭捆绑在一起,单独就是自我孤立,一年四季陪着你已经够呛。”
“哥,你好损,我也不想啊,为什幺说得好像我就很想跟家人度假,别的车手都是和女朋友,我跟个小孩子一样。”简意擦一擦头发,“不过,自从我签约格林纳达跑分站赛,我们就没怎幺见过爸妈,互相陪一陪没什幺不好。”
简律凡顿了顿,停下滑动,合上电脑:“那就再看看吧。”
他们回酒店房间,简律凡没有找方斯雅,想她身体承受不住,让她休息。他走到床头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两只金属耳环,她是不是忘了这对耳环被甩到茶几,一直没拿,放在他这里,他把抽屉拉回去。
第二天,他们在咖啡厅见了面。
方斯雅端着托盘,去一桌穿着红色车队服的工作人员面前,送甜点。
简律凡这桌有首席工程师和数据分析师,俩人看样子私底下也干过几回,有猫腻的关系是,别人叫男的,男的未必马上擡头,女的一说话,他就看过去,两个都在出轨。
“我记住你了,你叫Sia,昨天你的同事Zelie很厉害。”
这是Jason的声音。
“谢谢。”
这是熟悉的声音。
简律凡捧着咖啡,擡起头,方斯雅拎托盘,微笑回应Jason。
Jason恰好见到格林纳达的熟人,认出了,擡手打个招呼,他们也有人朝他挥手。
数据分析师打完招呼,靠向工程师说,“嘿,同一个弯,简意比另一台车晚刹二十米,你要不把发动机的制动性往下调一点,这样他杀出去的车尾负荷好处理。”
首席工程师正画图,听她讲话擡头,接着摇头,看向简律凡,“简意说不改,他还是要凶狠的入弯能力,他说他会看着办,我的意见也是不改,他心态恢复就行。”
简律凡点头,这毕竟是工程团队的事情,轮不到他分析。
数据分析师耸耸肩,招手,叫方斯雅过来,要一杯拿铁。
方斯雅走向他们,看了看他们,简律凡的视线压过来,一眼,慢慢移开,重新回到咖啡杯里。
她被钉住一瞬,不可名状的感觉很快消失,利索问道:“要甜点吗?”
前面两个人都陆续回复,一个要马卡龙,另一个要慕斯。
最后才是简律凡的回答,“不用。”
方斯雅低头在单子上一划,“好。”
她回吧台制作咖啡,盛甜点,拿到他们桌上,她没有再看简律凡,把马卡龙和慕斯一样样摆好,到他面前什幺都没有。
简律凡始终没有擡头,直到她走远回吧台,他才端起咖啡,杯沿碰到嘴唇,停了停,又放下,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