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裴家大宅的走廊染成一片冰冷的血橘色。
二楼的私人诊疗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雕花木质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屏风外是冷硬奢华的休息区,屏风内则放着一张铺着无菌白单的诊疗床。
许星晚躺在诊疗床上,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诊察服。薄薄的布料贴着发烫的肌肤,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部。
她双手死死捏著白色的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大腿内侧残留的酸软与刚才在自己房间里私密纾解过后的微微潮意,让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滚烫的热水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屏风外,传来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压迫感。
大哥裴景泽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在屏风旁。他身上的黑色高订西装依然一丝不苟,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彻底冷掉的黑咖啡。那双漆黑如深渊的双眸,正透薄薄的绢丝屏风,居高临下地锁定着床上的娇小身影。
而在诊疗室门口,二哥裴景言则斜靠在门框上。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服,双手死死捏成拳头,额角青筋微跳,双眼赤红地盯着诊疗床的方向。他齿关紧咬,下巴线条绷得极紧,眼神里全是强行压制下的狂躁与心虚。
「温医生,开始吧。」
屏风外,裴景泽开口了,声音低沉冷硬,不带半点人类的温度。
「好的,裴总。」
裴家多年的私人家庭医生温医生点了点头,戴上无菌医用手套,转身走进了屏风后方。
当温医生拉开诊察帘的瞬间,许星晚整个人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双腿紧紧并拢,下巴微收,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医生。在行为心理学中,这是个体在面临极度威胁与秘密即将曝光时,典型的去胁迫防御姿态。
「许小姐,别害怕,只是做个例行检查。」温医生声音温和,拿出了金属听诊器。
温医生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将那冰凉的圆形金属贴片,轻轻按在了许星晚高领诊察服遮挡下的左胸上方。
「唔……!」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滚烫肌肤的瞬间,许星晚浑身剧烈一颤,小口小口地抽着冷气,双眼瞬间泛起一圈生理性的水汽。
「心跳非常快。」温医生皱了皱眉,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每分钟一百三十五次。许小姐,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有头晕或者恶心的症状吗?」
屏风外,传来了金属打火机按压的轻响,随后是裴景泽那毫无起伏的问讯声:
「温医生,她的发烧,是呼吸道感染引起的,还是……情绪过度紧张导致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让许星晚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能感觉到二哥裴景言那道几乎要穿透屏风的狂热目光。她知道二哥此时正站在门口,手心里定然全是冷汗。
「从听诊来看,肺部呼吸音很清亮,没有任何发炎的杂音。」温医生拿着小电筒,轻柔地靠近许星晚的脸庞,「许小姐,请张开嘴,我看看喉咙。还有,把眼睛睁开,我检查一下瞳孔。」
冰冷的光线照进许星晚失焦点的瞳孔里。
温医生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抹专业人士的疑惑。许星晚的瞳孔呈微小的放大状态,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粉红,连呼吸都带着某种甜腻的喘息,这根本不是感冒发烧的病态,倒像是刚刚经历过某种剧烈生理唤起后的余韵!
温医生伸手,按上了许星晚的颈侧动脉。
「脉搏很沉,皮下血管扩张明显。」温医生指腹沿着她的脖颈轻轻摸索,最后停在了她高领诊察服的边缘处,「奇怪,这里的皮肤温度特别高,甚至有些微肿……」
温医生的手指碰到了许星晚早上在二哥浴室里用遮瑕膏涂抹过的地方!
因为刚才在车上的紧张,以及回房后的自我抚慰,许星晚出了一身细汗,脖子上的遮瑕膏早已有些许融化。
「别……别按那里……」许星晚带着哭腔,声音软绵绵地求饶,双手慌乱地想要去推温医生的手。
「许小姐,这附近是有压痛感吗?」温医生态度严谨,伸手就要去解开诊察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我需要看一下是不是淋巴结肿大,或者是皮肤过敏引起的红肿。」
当温医生的手指碰到诊察服扣子的那一刻,屏风内外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点!
扣子只要解开一颗,底下那块由二哥在疯狂中咬出的紫红齿痕,以及大哥用湿纸巾强硬碾压过后的红印,就会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门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裴景言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迈步跨过了诊疗室的门槛,双眼赤红地朝着屏风走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与戾气:
「温医生!她只是单纯感冒,你查那么多干什么?把药开了让她休息不行吗?!」
「景言。」
屏风旁,裴景泽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硬生生将裴景言逼停在了屏风一公尺外。
裴景泽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冰冷地盯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拉出一抹嘲讽而危险的弧度:
「医生在治病,你急什么?还是说……这屏风后面,有什么东西是你害怕被医生看到的?」
两兄弟在屏风外对视着,空气中的硝烟味浓烈得几乎要被点燃。
而屏风内,温医生的手指已经解开了许星晚第一颗扣子!
「等一下!」
许星晚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顾不上身上的酸软,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死死抓住了温医生的手腕!
她的双腿在白色的诊察服下剧烈颤抖,眼角挂着失控的水汽,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娇软声音哭喊道:
「医生……我没有过敏!我只是……我只是今天在学校遇到坏人,被吓到了!我身上很痛……我想睡觉,求求你别查了……」
这声带着剧烈喘息与崩溃的哭喊,打破了屏风外的僵局。
温医生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花枝乱颤、全身都在发抖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屏风外那两个气场可怕的裴家少爷,作为情商极高的私人医生,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水有多深。
温医生默默收回了手,替许星晚拉好了领口,转身走出了屏风。
「裴总,二少爷。」温医生摘下手套,语气专业而隐晦,「许小姐的体温偏高,主要是由于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心率过快导致的情绪性发热。身体上……确实有些肌肉疲劳与局部挫伤的迹象。我开一些镇静安神和舒缓肌肉的药物,让她好好修养即可。」
裴景泽站在原地,视线透过屏风,落在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
他优雅地将冷掉的咖啡放在桌上,擡手抚平了西装袖口的褶皱,平静得令人发毛:
「精神刺激?局部挫伤?知道了。辛苦了,温医生,管家会送你出去。」
「那我就先告辞了。」温医生整理好医药箱,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窒息感的房间。
诊疗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裴景泽微瞇起双眼,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裴景言一眼,语气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告:
「景言,公司今晚有个紧急跨国会议,你跟我去书房,旁听学习。」
裴景言咬牙切齿地看着大哥,双手捏得格格作响。他知道这是大哥故意把他调开,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啊,大哥。」裴景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我听大哥的。」
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了诊疗室,沉重的木门被管家轻轻关上。
许星晚瘫坐在诊疗床上,整个人像是在死神手里死过一次般,背后全被冷汗浸湿。她听着走廊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眼泪打湿了衣襟。
她暂时逃过了一劫,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下一次更疯狂爆发的前兆。大哥的怀疑已经到了临界点,而二哥的偏执早已失控。在这个大宅子里,她这只脆弱的小羊羔,终究逃不出这两个男人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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