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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天。
不是那种午后对流的阵雨,是带着低气压盘旋在台北盆地上方的连绵阴雨,雨线细而密,像无数根针不停敲在云顶苑顶楼的浪板与太阳能板上。雨水顺着女儿墙的导流管涌进陈浩宇预埋的过滤回收槽,液位计的指针在清晨六点的时候终于顶到了红线,发出轻微的哔一声。
堡垒内依旧是恒温二十五度,干燥、明亮、带着淡淡的桧木与咖啡香。落地窗外却是灰蒙蒙的世界,整座大安区像泡在水里的废墟,街道积水倒映着惨白的天光,远处偶尔传来游荡者被雨声干扰后发出的低吼,很快又被雨点击碎。
陈浩宇站在机房前,看着两个五百公升的储水槽都已满载,滤芯的压力表稳定。他关掉进水阀,转身回到客厅。沈幼薇正蜷在那张柔软的布沙发上,身上披着他的黑色绒毯,长卷发还有些凌乱,露出雪白的脚踝。她已经在堡垒里住了下来,脸色比起断粮那几天红润太多,G罩杯的丰满胸线在薄毯下起伏,气色养回来后,那种养尊处优的人妻艳丽又回到了她身上,只是眼神多了一层依赖。
苏芷晴昨晚警告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帮周文谦量了血压,留下一张手写的用药纸条,叮嘱退烧药不能空腹吃,之后才提着空了一半的急救箱回到十二楼。离开前她看了陈浩宇一眼,低声说了一句,雨再这样下,楼下的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开灯太久。
陈浩宇把那句话记住了。
「水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发呆的沈幼薇立刻擡起头。「趁雨声大,楼下的追猎者听觉会被干扰,我要下去一趟。」
沈幼薇抱着绒毯坐起来,毯子滑落,露出里面一件陈浩宇给她的灰色运动长裤与白色细肩带背心,背心很薄,胸前的浑圆被挤出深深的乳沟,乳尖在布料下微微凸起。她这几天已经习惯在堡垒里这样穿,比起一开始那件紧身洋装的刻意武装,这种贴身柔软的衣料反而让她更放松,也更像属于这个男人的所有物。
「去哪里?」她轻声问。
「一楼的便利商店。卫生棉快没了,保险套也只剩三个。」陈浩宇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他从战术柜里拿出那把消音十字弓,检查弦距,又把改造过的钉枪与防狼喷雾挂在腰侧。「还有抗生素跟食盐,十二楼的护理师说食盐可以当硬通货,但我们自己也要留。」
听到卫生棉与保险套这两个词,沈幼薇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夹紧双腿,想起这几次在落地窗前被他灼热贯穿后,腿心总是一片黏腻,如果没有保险套,他每次都直接灌进最深处,那种被填满到溢出来的酸胀感让她又羞又怕。她咬着下唇,声音细细的。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陈浩宇动作顿了一下,擡眼看她,眼神锐利。
「楼道很黑,有追猎者。妳留在这里最安全。」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一直只是躲在这里等你回来。」沈幼薇鼓起勇气,把绒毯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身高一六八公分,只比陈浩宇矮半个头,丰满的胸脯几乎贴到他的战术背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金属味。她的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袖口,语气带着一种想被认可的急切,「我以前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家里插花煮饭,结果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只是一个用身体换饭吃的女人。我也想学着保护自己,想帮你分担一点。好不好?你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她的眼睛很亮,长睫毛还有些湿气,那是堡垒里热水澡养出来的光泽。陈浩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薄茧,沈幼薇被他这样强势地扣住,呼吸立刻乱了,胸口起伏,乳尖隔着背心磨蹭到他的衣料,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想证明自己有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却不容拒绝。
「嗯。」沈幼薇点头,雪白的颈子仰起,露出纤细的喉线。
「那就听话。等一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尖叫,不准乱跑。跟在我身后一步,我停妳就停,我蹲妳就蹲。做得到吗?」
「做得到。」她立刻回答,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陈浩宇这才松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较小的黑色雨衣与战术手套丢给她,又给她一只小型的头灯与一根短柄的登山镐。「雨衣穿外面,手套戴好,头灯不要一直开着,只有我拍妳肩膀妳才开。镐子拿来防身,不要拿来敲东西,声音会引来尸群。」
沈幼薇手忙脚乱地套上雨衣,雨衣对她来说有些大,袖口卷起后还是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她把长发塞进帽子里,只露出精致的脸蛋,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看起来竟有种英气的美。陈浩宇帮她把头灯的绑带调紧,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让她整个人轻颤一下。
出门前,陈浩宇把堡垒的总电源切到静音模式,所有对外的灯光与排风都暂时关闭,只留下监视器的低功耗运转。厚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一条缝,外面的走道立刻涌进潮湿冰冷的空气与雨声。两人贴着墙,快速闪进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窗,漆黑一片,只有雨水从楼顶的缝隙滴落的滴答声。空气里混着霉味、尿骚味与淡淡的尸臭。陈浩宇走在前,十字弓已经上弦,脚步轻得像猫。沈幼薇跟在他身后一步,雨衣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每下一步阶梯,都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她。她死死抓住登山镐,手心全是汗。
下到十四楼与十三楼的转角时,陈浩宇忽然停住,擡手示意她蹲下。沈幼薇立刻照做,憋住呼吸。
黑暗中,传来一种极轻的、指甲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不是游荡者那种拖行的脚步,是一种四肢着地、快速移动的轻响。追猎者。
沈幼薇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追猎者对声音极度敏感,平时躲在暗处,一旦听见活人的呼吸与心跳就会集体围攻。她想起那天夜里听见的尖啸,胃部一阵紧缩。
陈浩宇维持着蹲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他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隐约看见在十三楼的楼梯扶手上,趴着一只瘦长的身影。牠的皮肤灰白溃烂,四肢细长,指甲漆黑,耳朵外翻得像蝙蝠,头部不断转动,像在捕捉雨声之外的任何人类气息。牠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公尺,雨水从牠身上滴落,牠的鼻翼翕动,似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沈幼薇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登山镐的握把被她捏得死紧,指节发白。陈浩宇感觉到她的颤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她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雨衣传来,稳定而有力,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追猎者的头猛地转向他们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气声,身体压低,准备扑击。
就在牠后肢发力的瞬间,陈浩宇动了。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他单膝跪地,十字弓平举,借着头灯瞬间点亮不到零点五秒的光,瞄准、扣动。消音十字弓发出一声极轻的咻,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黑色的碳纤维箭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直线,精准地从追猎者外翻的左耳贯入,从右太阳穴穿出,带出一小蓬黑血。
追猎者连尖啸都来不及发出,身体抽搐一下,重重摔在阶梯上,顺着阶梯滚了两阶就不动了,灰白的眼球还睁着。血腥味立刻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沈幼薇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陈浩宇收回十字弓,动作冷静得可怕,像只是踩死一只虫子。那种在末日中绝对的掌控力与杀伐的俐落,让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晕眩与崇拜,腿心竟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安全感的交替而渗出一点热意。
陈浩宇拔回箭矢,在追猎者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重新上弦。他回头看她,压低声音。
「做得很好,没有叫。」
沈幼薇的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声音颤抖却带着笑意。「我……我有听你的话。」
「走。」他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滚烫。两人绕过尸体,继续往下。
一楼的便利商店铁卷门半掩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地上满是被踩烂的饼干与发臭的便当。雨水从破掉的玻璃门灌进来,积水淹到脚踝。陈浩宇让沈幼薇站在门口把风,自己快速搜刮。他很有目标,避开已经腐坏的食物,直奔后方的仓储与药妆架。沈幼薇也学着他的样子,踮着脚去翻找女性用品区,雨衣帽子下的脸蛋认真而专注。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惊喜地举起两大包未拆封的卫生棉与一盒湿纸巾,包装还完好。接着她又在收银台后方的柜子里翻出一整条保险套,数量足够用好几个月,脸又红了起来,匆匆塞进陈浩宇递来的防水袋里。
陈浩宇则找到两瓶食盐、一盒碘酒与几包干燥剂,还有半箱被水泡过但还能吃的罐头。他把最重的袋子背在自己身上,较轻的让沈幼薇抱着。离开前,沈幼薇忽然拉住他,指着角落一排被遗忘的保温瓶与毛绒袜子。
「这个带回去好不好?晚上脚会冷……」她小声说,像个想讨好主人的小妻子。
陈浩宇看了她一眼,点头。
回程比去程顺利,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人回到顶楼时,全身都湿透了。堡垒的暖气一开,潮湿的雨衣立刻蒸出白雾。陈浩宇让沈幼薇先去浴室冲热水,自己则在门口处理防爆门的防水条。等他也冲完澡出来,却发现沈幼薇不对劲。
她坐在床边,身上裹着浴巾,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脸颊却异常潮红,嘴唇干裂,眼神有些涣散。她的身体轻轻发抖,不是因为冷。
「怎么了?」陈浩宇皱眉,伸手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有点头晕……可能是淋雨吹风了。」沈幼薇的声音带着鼻音,软绵绵地靠向他,丰满的胸脯隔着浴巾贴上他的胸膛,体温烫得惊人。「浩宇,我好冷,又好热……」
陈浩宇的心沉了一下。他不是医生,堡垒里只有常备的退烧药与感冒药,没有抗生素。末日里最怕的就是发烧,一场小感冒就可能转成肺炎要人命。他立刻把她抱上床,用干毛巾包住她的头发,又拿出温度计,一量,三十九度二。
沈幼薇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像是本能地寻求他的体温。浴巾松开,露出大片雪白的乳肉与粉嫩的乳尖,随着呼吸起伏,却因为高烧而染上一层病态的红晕,让人又心疼又心动。
陈浩宇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对讲机,那是他与十二楼苏芷晴约定的紧急频道,声音少见地带着急躁。
「苏护理师,听得到吗?沈幼薇发高烧,三十九度二,刚淋过雨。需要帮忙。」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苏芷晴清晰的声音,背景还有雨声,她似乎一直在听着。
「我马上上来,把你的药箱准备好,不要先喂退烧药,我带抗生素上去。让她平躺,保持通风。」
不到十分钟,苏芷晴就穿着雨衣出现在防爆门外,发尾滴着水,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急救箱,里面传来药瓶碰撞的声音。陈浩宇开门让她进来,她甚至来不及脱掉雨衣就直接冲到床边。
「幼薇?听得到我说话吗?」苏芷晴跪在床边,温柔地拨开沈幼薇额前的湿发,动作专业而轻柔。她拿出耳温枪再量一次,又翻开沈幼薇的眼皮,检查喉咙有没有发炎,手指按在她的颈侧量脉搏。「还好,只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加上淋雨失温,没有肺炎的啰音。陈先生,你这里有没有阿莫西林或普拿疼?」
陈浩宇把药箱全部倒出来,苏芷晴快速辨识,从一堆药盒中挑出正确的抗生素与退烧药,撕开包装,倒了温水,扶起沈幼薇,一点一点喂她喝下。沈幼薇烧得难受,却很听话,靠在苏芷晴怀里小口吞咽,丰满的胸线随着吞咽动作起伏,浴巾滑落一半,苏芷晴自然地帮她拉好,眼神没有任何异样,只有医者的专注。
「这个抗生素一天两次,一定要吃满三天,就算退烧也不能停,不然会有抗药性。」苏芷晴一边叮嘱,一边教陈浩宇怎么看药品的有效期限与剂量,语速不急不徐。「还有,退烧药不能跟抗生素一起吃,要间隔两小时。晚上如果再烧起来,用温水擦拭她的手心、脚心跟脖子,不要用酒精,她的皮肤太嫩会过敏。」
陈浩宇站在床尾,看着两个女人。一个艳丽丰满却虚弱地烧着,一个纤细清秀却冷静地发光。苏芷晴的白色制服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的侧脸专注,马尾因为赶路有些散,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幼薇喝完药,意识稍微清醒,对着苏芷晴露出虚弱的笑,轻轻抓住她的手。
「芷晴……谢谢妳……」她的声音沙哑,却很真诚。「每次都是妳来救我。」
苏芷晴回握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却很稳。「别说这个,妳好好休息。陈先生把妳照顾得很好,堡垒很温暖,妳会很快好起来的。」她转头看向陈浩宇,语气多了一分信任,「陈先生,幼薇这几天需要清淡的食物跟大量饮水,你那里的米汤最适合。还有,楼梯间那只追猎者的尸体最好处理一下,血腥味会引来更多游荡者。我回去时会帮你把十三楼的防火门关上。」
陈浩宇点头,第一次对除了沈幼薇以外的女人露出称得上温和的神情。「麻烦妳了。以后堡垒的药品管理,就拜托妳。」
这句话等于是正式邀请苏芷晴成为堡垒的医疗后盾。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份重量,轻轻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雨还在下,敲在顶楼的铁皮上,像催眠的鼓点。沈幼薇在药效作用下,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慢慢退去,沉沉睡去,丰满的胸脯规律起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陈浩宇的衣角。陈浩宇坐在床边,帮她把被子盖好,又用温毛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苏芷晴则在另一侧整理药箱,把剩余的药品分门别类,教他辨识标签,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动。
堡垒外是末日的雨与游荡的尸群,堡垒内却是温暖的灯光、药物的微苦气味与两个女人细微的呼吸。这份在绝望中建立起来的、微妙而温馨的信任,让冰冷的钢铁堡垒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