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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砸下来的。
不是前几日那种试探性的阵雨，而是整片天空被撕开后的倾倒。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击在顶楼的太阳能板与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鼓噪，像是无数手指在疯狂拍打。风从大安区上空卷过，将雨水横向扫进每一条巷弄，整座死寂的台北市在雨幕中只剩下单调的哗哗声，却也因此让平时被建筑物阻挡的远处嘶吼变得模糊不清。
云顶苑顶楼的堡垒内，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稳定维持在二十五度的暖气，在电池电压骤降的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闪烁。嵌在天花板上的柔黄灯光轻轻晃了一下，墙面监控萤幕的亮度也跟着微幅起伏，随即被不断电系统强行拉回稳定。
陈浩宇几乎在灯光晃动的同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熟。这些日子以来，他始终保持着半醒的浅眠，耳朵贴着枕头也能分辨楼梯间钢筋的细微震动。此刻他赤裸着上身，仅穿着一条黑色战术长裤，结实的胸膛与腹肌在微光下起伏，黝黑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前夜与沈幼薇缠绵后的薄汗与淡淡抓痕。他伸手按在床头的电池控制器上，指腹快速滑过显示数据，眉头立刻压低。
电压从五十三点二伏特掉到四十八点六，太阳能板回充效率在这种暴雨下趋近于零，顶楼那组锂铁电池虽然还能支撑，但外接的雨水过滤马达与屋顶探照灯为了省电已经自动进入节能模式。这意味着，对外警示用的红外线感应器灵敏度会下降，而楼梯间那扇防火门的电磁锁，也会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极细微的电流杂讯。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变化无从察觉。但对于一直在等待雨夜的掠夺者而言，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沈幼薇蜷缩在他身侧，身上只穿着一件他替她准备的黑色蕾丝细肩带睡衣。那是前几天搜刮时从百货库房带回来的全新品，柔软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她丰满到溢出的Ｇ罩杯豪乳与浑圆的蜜桃臀，细细的肩带勒进雪白肩头，蕾丝边缘随着呼吸轻轻磨蹭着挺立的乳尖。她睡得很沉，长卷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堡垒内温暖的空气而透着粉嫩，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缠着陈浩宇的小腿，腿心柔软的热处隔着薄薄蕾丝贴着他的大腿，散发着熟女人妻特有的甜腻体香与被彻底滋润后的慵懒。
陈浩宇没有叫醒她，只是俐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套上黑色战术背心，将改造过的钉枪与消音十字弓并排靠在落地窗边的射击孔旁，又从暗柜里取出防狼喷雾与一把开过刃的战术直刀，逐一插进腰间的快拔刀鞘。最后，他点亮了墙面那排监控萤幕，将音量调到最大，让楼梯间的收音麦克风捕捉每一丝动静。
雨声太大了。
大到整栋楼的管道都在共鸣，大到连十四楼住户的关门声都会被掩盖。
而就在雨势最猛的那一刻，监控画面右下角，原本应该紧闭的十三楼往十四楼的防火门，出现了一道不自然的晃动。
不是风。是人为的撬动。
陈浩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刀锋。他伸手拿起十字弓，将沈幼薇身上的薄毯往上拉到肩头，低声在她耳边唤了一句。
「幼薇，醒来。」
沈幼薇迷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浩宇眼中的冷冽彻底惊醒。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监控萤幕，只见幽蓝的红外线画面里，三个高大的身影正贴着墙壁往上摸。为首的正是刘克强，光头在雨水的反光下显得油亮，黑色背心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贲张的肌肉与刺青，手中那把消防斧的斧刃被他用布条缠住以免反光，身后两个小弟一个拎着缠满铁钉的球棒，另一个扛着从地下室拆来的撬棍，三个人动作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步步逼近顶楼最后那道防火门。
「他们真的来了。」沈幼薇的声音一下子抖了起来，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蕾丝睡衣下的乳肉随着恐惧而颤动，手指死死抓住陈浩宇的手腕，指尖冰凉。「浩宇，电……电是不是不稳，他们会不会把门撞开……」
「不会让他们碰到那扇门。」陈浩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他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灼热的体温透过背心传给她。「妳待在卧室里，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如果我叫妳，就把床头那根球棒拿起来，往冲进来的人头上砸，明白吗？」
沈幼薇用力点头，眼眶已经泛红，却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哭出来。这些日子被陈浩宇以物资与身体反复调教，她早已明白在这个末日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服从与勇气才能换来活下去的资格。
楼梯间，撞击声已经开始了。
刘克强根本不打算再假装什么管委会。他等这一场暴雨等了整整一周，知道顶楼的太阳能在连续阴雨下必然效率大减，趁着雨声能盖住一切，他要直接用蛮力把门撞开。
「干，给我撞！」刘克强压着嗓子低吼，口水混着雨水从嘴角喷出，眼神凶残得像一头饿狼。「这小子屋里有女人有米有药，还有热水可以洗澡，老子在三楼吃发霉的饼干，他凭什么！今天把门弄开，里面的东西全搬走，那个大奶人妻老子要第一个干！」
两个小弟应声而动，撬棍狠狠插进防火门的门缝，消防斧的斧背则重重砸在门锁的位置。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在雨声的掩护下并不算响亮，却透过钢筋结构清晰地传进堡垒的隔音墙。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已经开始剥落，铁屑与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斧头第二次落下的瞬间，异变突起。
陈浩宇早已预判了他们的位置。顶楼的防火门并非唯一的防线，他在门后三十公分的楼梯转角处，用废弃的角钢焊死了一道隐形的绊索，并在墙面预留了三个仅有拳头大小的射击孔，外面看起来只是通风口，里面却是精准的狙击位置。
他透过射击孔，清楚看见刘克强小弟的小腿正好跨过绊索。
没有任何警告，陈浩宇扣下了改造钉枪的扳机。
经过消音棉与加长枪管处理的钉枪，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噗嗤，下一秒，一枚长达十公分的钢钉以近乎子弹的速度，狠狠贯穿了那名金发小弟的小腿胫骨。钢钉从前侧射入，从后侧带着碎肉与鲜血喷出，直接将他的小腿钉死在后方的混凝土阶梯上。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雨幕，那是超越疼痛的、属于骨头被活活撕裂的哀嚎。金发小弟抱着腿倒在阶梯上，球棒脱手滚落，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血洞里涌出，染红了灰白的阶梯。浓重的血腥味在封闭的楼梯间迅速弥漫，与雨水的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
刘克强与另一名矮壮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亡魂皆冒，下意识往墙边闪躲。可是狭窄的楼梯间根本无处可逃。
第二发钢钉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十字弓。陈浩宇移动到第二个射击孔，透过红外线瞄准镜锁定了矮壮小弟持斧的手腕，手指轻轻一放。经过消音处理的弓弦只发出极轻的嗡鸣，黑色的碳纤维箭矢便无声地射出，精准地从手腕侧面贯穿，将他的手掌与消防斧的木柄一起钉在墙面上。箭尾的倒钩死死卡住皮肉，让他连挣脱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斧头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他在墙里面！」刘克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举起消防斧胡乱挥舞，想要劈开那面看似普通的隔音墙。可是墙体内衬着六公分厚的钢板，斧刃砍上去只迸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趁着刘克强慌乱的空档，陈浩宇猛地拉开了内侧的防爆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楼梯间的灯光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雨水从顶楼天台的缝隙渗进来，让阶梯变得湿滑。陈浩宇的身影在闪烁的光线中快得像鬼魅，黑色背心下的肌肉绷紧，整个人散发着末日独裁者般的压迫感。他没有给刘克强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防狼喷雾对着那张横肉满布的脸直接喷射。
高浓度的辣椒素与催泪剂在零距离爆开，刘克强只觉得双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陷入一片火辣的白盲，鼻腔与喉咙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口水与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整个人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干呕。
「干你娘……我的眼睛……」刘克强嘶吼着，手中的斧头胡乱挥舞，却只砍在空气中。
陈浩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中的战术直刀反握，以一个极其俐落的角度，从刘克强的侧肩狠狠刺入。刀锋划开贲张的肌肉与刺青，切开脂肪与筋膜，鲜血立刻沿着刀槽喷溅而出，染红了陈浩宇黝黑的手臂与黑色的背心，也染红了阶梯上原本灰白的磁砖。温热黏稠的血液溅在墙面上，顺着雨水留下的水痕缓缓滑落，像是一幅狰狞的血画。
「滚下来，就别想走回去。」陈浩宇的声音在惨叫与雨声中显得格外冰冷，他拔出刀，带出一股血箭，随即一脚将刘克强踹得撞在墙上。
混战中，一直躲在卧室的沈幼薇听见了外面的惨叫与血腥味。她的心脏疯狂跳动，恐惧与对陈浩宇的担忧在胸口激烈拉扯。透过门缝，她看见陈浩宇正以一敌三，虽然占尽上风，但手臂却在与矮壮小弟的缠斗中被对方指甲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正顺着结实的小臂滴落。
那一瞬间，长久以来被保护、被占有的依赖，化作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沈幼薇抓起床头那根陈浩宇替她准备的铝制球棒，不顾身上仅穿着单薄的蕾丝睡衣，赤着雪白的双脚就冲了出去。丰满的豪乳在奔跑中剧烈晃动，蕾丝肩带滑落到臂弯也浑然不觉，雪白的大腿与浑圆的臀肉在血腥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淫靡却又坚决。她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棒狠狠砸在那名正试图拔出墙上箭矢的矮壮小弟后脑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头骨裂开的脆响，矮壮小弟闷哼一声，眼前一黑便软倒在血泊中，手中的箭矢再也握不住。
「浩宇！」沈幼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带着颤抖的坚定，她紧紧握着球棒，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与雨水混在一起沿着乳沟滑落，双腿因为恐惧与用力而微微发抖，却硬是站在陈浩宇身侧，没有后退半步。
陈浩宇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与灼热的占有欲。他伸手将她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可能溅来的血液，低声说了一句做得好，随即擡脚将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金发小弟一脚踹下楼梯，让对方沿着阶梯一路滚落，惨叫声回荡在整栋楼道。
就在此时，十二楼的防火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急救箱冲了上来。
是苏芷晴。
她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护理师制服，马尾在雨水的潮气中有些散乱，素净的脸上写满焦急与专业的冷静。显然是听见了顶楼凄厉的惨叫与撞击声，不顾危险赶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楼梯间满地的鲜血与倒在血泊中的两名掠夺者，又看见陈浩宇手臂上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以及刘克强那张被辣椒水毁掉、正跪地哀嚎的脸，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浩宇！你受伤了！」苏芷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打开急救箱，取出止血带与优碘，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不要动，我先帮你止血，伤口很深，再流下去会休克！」
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迅速用纱布压住陈浩宇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立刻染红了雪白的纱布。沈幼薇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却也学着苏芷晴的样子，用颤抖的手帮忙按住纱布的另一端，丰满的身体紧紧贴着陈浩宇的背，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分担疼痛。
刘克强趁着这个空档，强忍着双眼的灼痛与肩头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楼下爬。鲜血从他的肩头与眼睛里不断流出，在阶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这个看似阴沉的宅男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对象，而是一个早已将整栋楼当成猎场的王者。
爬到转角时，他回头用那双被辣到红肿、勉强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顶楼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怨毒的诅咒。
「你们……你们给我记住……」刘克强的声音因为疼痛与恐惧而变得嘶哑扭曲，口水混着血水滴落。「老子刚才撞门的声音，还有这两个废物的叫声……早就把楼下的游荡者全吵醒了……追猎者……追猎者最喜欢这种血味跟声音……你们等着……整栋楼……整栋云顶苑今晚就要被尸潮围住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他便像一条受伤的野狗，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漆黑的楼梯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血迹与那把掉落在地的消防斧。
苏芷晴的手猛地一抖。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几乎就在刘克强话音落下的同时，楼下传来了第一声回应。
那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饥渴而尖锐的嘶吼。起初只有一两声，随即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从一楼大厅、中庭花园、甚至地下停车场的方向，此起彼伏地炸开。游荡者迟钝却庞大的脚步声开始在积水的地面上拖行，而其中夹杂着一两声格外刺耳、能够划破雨幕的尖啸——那是追猎者被血腥味与巨响吸引后，发出的召集嚎叫。
整栋云顶苑的窗户，都在这一刻传来了密集的拍打与抓挠声。
沈幼薇抱着球棒的手指瞬间冰凉，她透过顶楼天台的缝隙往下看，只见漆黑的雨幕中，无数双发光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的巷弄里涌向社区大门，原本游荡在街区的尸群，像是嗅到血肉的鲨鱼，正朝着这栋散发着新鲜血味的大楼缓缓合围。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却再也无法掩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尸吼。血染的楼梯间，成了引来地狱的灯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