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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壤空间里的时间像是被谁温柔地拉长了。
外界的梅雨还在淅沥下着,灰黄色的天空被孢子滤膜压得沉甸甸的,可是在这片十亩大的黑土上,阳光却是干净的淡金色,风吹过叶尖会带起细碎的光点。陆宥诚蹲在灵泉边,看着那株雪凝番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还是青绿色的果实,在五倍流速的催动下,一分一秒都在胀大,表皮的霜白色纹路慢慢退去,转为饱满的绯红,像是少女被热气蒸透的脸颊,薄薄的果皮底下晃动着丰沛的汁水,连蒂头周围的绒毛都沾着晶莹的露珠。
他伸手轻轻托起最底下那颗已经完全成熟的果实,指腹传来微凉又带着弹性的触感,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掌心,果香浓到让鼻腔发麻。那不是合成淀粉膏那种死板的化学甜味,也不是穹顶特区水耕工厂里靠营养液催出来的淡薄香气,而是一种活的、带着酸与甜在舌根上跳舞的生命气息,光是闻着就让长期被灰味麻痹的味蕾刺痛起来,口中不自觉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带着一种像是泉水敲在石头上的清亮。
【雪凝番茄已成熟,可采摘。精品灵果,富含微量生命能量,长期食用可修复黏膜与肌肤,活化荷尔蒙循环。建议宿主尽快让外界个体品尝,以获取生命精华回馈。】
陆宥诚摘下那颗番茄,用灵泉水仔细冲洗干净,果皮上的薄霜在水光下显得更加通透。他捧着它穿过那层像是温水膜的入口,回到现实的顶楼温室。现实里的温室依旧破旧,几块玻璃依旧缺角,雨水斜斜飘进来,打在生锈的钢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霉味与铁锈味。可是当他把那颗番茄放在那张摇晃的旧木桌上时,整个温室的气味都被改写了。甜香像是活的藤蔓一样缠绕开来,把霉味一点一点挤出去,连墙角干裂的泥土都似乎被这股香气染得湿润起来。
他站在温室门口,往隔壁那栋独栋的顶楼豪宅看去。那栋房子是这条旧城区边缘唯一的异类,外墙贴着浅色的磁砖,阳台种着经过七道检疫的假绿植,落地窗永远擦得一尘不染。那里住着顾婉卿。
顾婉卿这个名字在旧城区的婆婆妈妈嘴里是一个传说。三十一岁,栗色的大波浪长发,皮肤白得像是刚从穹顶特区的恒温房里走出来,总是穿着裸色或是珍珠白的丝质洋装,举止优雅得像是在拍摄精品广告。她是穹顶议员辜承勋的妻子,名义上的豪宅少妇,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辜承勋一年有三百天都在特区里应酬、开会、搂着秘书,顾婉卿只是被关在那座漂亮笼子里的展示品。陆宥诚搬来这栋公寓的半年里,偶尔会在垃圾回收场或是顶楼的共用晒衣场遇到她,她总是点头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是隔着一层雾,脸颊带着长期只吃合成膏而产生的蜡黄,嘴唇也没有血色。
前几天房东来赶人时,顾婉卿刚好提着一个小小的环保袋经过,她看了陆宥诚一眼,没有说话,却把袋子里一小包过期的合成饼干轻轻放在他的帆布袋旁边,然后快步离开。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陆宥诚把番茄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保鲜盒里,又切了一小块试吃,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的瞬间,他就知道,他不能一个人吃掉这个东西。
他鼓起勇气,捧着保鲜盒,敲响了那扇从来没有为旧城区的人打开过的后门。
门铃响了三声才有人回应。门被拉开一道缝,顾婉卿探出半张脸。她今天没有化浓妆,只抹了淡淡的粉底,栗色的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细白的后颈,身上是一件柔软的裸粉色丝质洋装,领口开得不高,却因为布料贴身,将她丰满的胸线与纤细的腰身完整地勾勒出来。领口边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光线落在她锁骨上,有一种久未见阳光的脆弱美感。可是她的气色真的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干裂,即使擦了护唇膏也掩不住那种营养失衡的苍白。
看见是陆宥诚,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受过良好训练的、矜持的微笑,声音轻而柔,却带着距离感。
「陆先生?有什么事吗?」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保鲜盒上,鼻尖微微动了一下。那股从保鲜盒缝隙里渗出来的甜香,实在太霸道了,完全不属于这个灰黄的世界。
陆宥诚有些局促,麦色的脸颊有点发热,手掌因为捧着保鲜盒而沁出薄汗。他把盒子往前递了一点,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顾小姐,不好意思打扰妳。我……我在顶楼的温室里试种了一点东西,刚收成第一颗番茄。想说……想说妳平常好像很少吃到新鲜的东西,想请妳帮我试试味道,给点意见。」
顾婉卿本能地想要拒绝。辜承勋告诫过她,不要跟旧城区的男人有任何牵扯,那些底层的男人都是想攀附的苍蝇。可是那股香气却像是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喉咙。她已经有多久没有闻过真正的番茄味了?在穹顶的宴会上,她偶尔能分到一小片切得薄如纸的水耕番茄,味道寡淡得像水,根本不能算是食物。而眼前这个保鲜盒里,那颗番茄红得像是会发光,果皮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香气甜中带酸,酸中又带着一种草叶的清新,让她那条被合成膏折磨到近乎麻木的舌头,竟然开始隐隐抽痛,胃也跟着缩紧。
「这……这是真的番茄吗?」她低声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陆宥诚打开盒盖。
盒盖掀开的瞬间,香气彻底炸开了。
顾婉卿站得那么近,整个人像是被那股香气迎面抱住。她雪白的胸口随着呼吸明显起伏了一下,裸粉色的丝质布料随着起伏轻轻摩擦,胸前柔软的浑圆在布料下微微颤动。她那双湿润含情的眼眸瞬间睁大,原本矜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宥诚从温室拿来一把干净的水果刀,当着她的面,将那颗雪凝番茄放在保鲜盒的盖子上,轻轻切开。
刀尖划破果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顾婉卿心头一颤。饱满的果肉被切开的瞬间,鲜红的汁液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潮水一样涌出来,顺着刀面流到盖子上,发出细小的滋润声响。切面完整地露出番茄内部晶莹的果瓤,籽粒饱满,果胶像是蜜一样黏稠,香气比刚才浓郁了十倍,整个后门的玄关都被那种酸甜的生命气息填满。
顾婉卿的喉咙动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吞咽声。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不知是羞耻还是渴望。
「好香……」她喃喃地说,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端着,带上了一点颤抖的鼻音,「我已经……十年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番茄了。」
陆宥诚切下一小瓣,递到她面前。番茄瓣在指尖微微颤动,汁水顺着他的指腹往下滴,晶亮的蜜汁挂在果肉边缘,欲坠不坠。
顾婉卿犹豫了。她看了看陆宥诚温和却带着一点侵略性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瓣番茄。她恪守妇德的教养让她觉得随便接受一个陌生男子的食物是不妥当的,尤其是这样一个年轻、体格精悍、身上还带着泥土与汗水气息的男子。可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她的唇瓣已经微微张开,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
最终,欲望战胜了矜持。她微微倾身,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轻轻捏住那瓣番茄。指尖碰到陆宥诚指腹的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一种微凉又温热的触电感。顾婉卿的指尖冰凉柔软,陆宥诚的手指则带着粗糙的薄茧与温热的体温。
她把番茄送到嘴边,却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先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个动作优雅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栗色的发丝随着她的低头滑落到胸前,发梢扫过她自己裸露的锁骨。然后,她张开那张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小嘴,轻轻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果肉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嗯……」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从她喉间溢出来。
爆开了。
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猛烈地炸开,酸度恰到好处地刺激着舌尖,甜味随即像蜜一样漫上来,带着一种阳光晒过草叶的温暖。果肉柔软却带着弹性,轻轻一咬就化开,汁液顺着舌面滑向喉咙,唤醒了每一个被合成膏麻痹的味蕾。顾婉卿整个人抖了一下,雪白的后颈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捂住了嘴,眼眶却在下一秒毫无预警地红了。
久违的鲜甜冲击让她的泪腺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遗忘太久的、属于活着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体里的酸楚。她想起大学时跟同学在阳明山上摘小番茄的午后,想起那时阳光很好,番茄还带着叶子的温度。那种记忆已经被灰疫封存了十年,如今被一口番茄硬生生撬开。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甜……」她含着番茄,声音含糊又带着哽咽,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细腻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她胸前的丝质布料上,晕开一小点深色的痕迹。汁液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她尖俏的下巴往下流,滑过她修长白皙的颈线,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陆宥诚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眼神深了。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伸出手,用干净的指腹,极其温柔地为她擦去嘴角的汁液。
指腹碰到她嘴角的瞬间,顾婉卿全身像是被电流窜过一样轻颤。
陆宥诚的动作很慢,指尖先是轻轻拭去她唇边的蜜汁,然后顺着那道滑落的水痕,极其自然地划过她细嫩的下颔,来到她颈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温热而柔软,随着她的急促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温热,划过她颈侧时,她雪白的肌肤立刻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慢慢吃,别呛着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泥土般的温暖,靠得有些近,近到顾婉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番茄叶混合的费洛蒙。那不是辜承勋身上那种冷硬的雪茄与古龙水味,而是一种原始的、让人安心的、属于劳动男性的气息。
顾婉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丰满的酥胸在丝质洋装下随着呼吸不断顶起布料,胸前的柔软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饱满,乳尖甚至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挺立,在薄薄的布料下透出若有似无的痕迹。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那股香气钉在原地,身体深处有一种久未被关怀的空虚,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发软。
她含着口中的番茄,不敢咀嚼得太快,仿佛一吞下去,那种甜美就会消失。舌尖笨拙地搅动着果肉,蜜汁在唇齿间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更多的汁水从她嫣红的唇瓣间溢出,顺着精致的下巴滴落在她胸口的那片裸粉色布料上,晕染开来。
那一瞬间,这个优雅矜持的豪宅少妇,在午后的后门玄关里,为了一口番茄,露出了比任何刻意卖弄都更诱人的、狼狈而真实的模样。嘴角沾着汁液,眼眶含泪,胸前被蜜汁打湿,领口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深邃的沟壑与半透明蕾丝内衣的边缘。
陆宥诚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颈侧,没有离开。他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感,轻声说。
「好吃吗,婉卿姐?」
这一声婉卿姐,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里那把名为寂寞的锁。没有人这样叫过她。辜承勋只会叫她顾小姐,或是在外人面前假惺惺地叫她太太。她的喉间发出一声像是小动物般的呜咽,终于把口中的番茄咽了下去,甜味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她擡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陆宥诚,嘴角还沾着晶亮的汁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恋与渴求。
「嗯……好甜……宥诚,再给我一口好不好?我还想吃……」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陆宥诚递来番茄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那个恪守妇德、永远把优雅当成盔甲的少妇,在这个被番茄香气填满的午后,第一次对一个比自己小的、住在顶楼温室的青年,露出了毫无防备的、渴望被填满的神情。而陆宥诚只是温柔地笑了,把另一瓣沾满蜜汁的番茄,亲手喂到了她微张的、还残留着泪痕与汁水的红唇边。
玄关外的雨还在下,穹顶的滤膜还在嗡鸣,可是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番茄的甜香、女人紊乱的呼吸与男人逐渐加重的体温,交织成一种让人晕眩的、名为背德的预感。顾婉卿的舌尖轻轻舔过陆宥诚的指尖,卷走了那滴蜜汁,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已经悄悄地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