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萤浑身的燥热烧穿了皮肉,顺着相贴的肌肤尽数渡给眼前人。
那浑身的骨头也像是被热浪泡得发软,每一寸经脉都叫嚣着难耐的燥动。
混沌迷蒙的意识里,周遭一切尽数虚化,只剩下眼前这人是唯一的清凉,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水雾蒙蒙的眼眸轻轻眨动,视线却不移半分,始终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向他的眼底,是不可见底的漩涡,动荡、翻涌。
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擡了起来。
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落上他赤裸敞露的胸膛。
微凉的肌肤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神奇的是,仅这一丝的凉意,便驱散了她指尖灼人的热意,舒服得让她轻轻喟叹出声。
“嗯……”
虽在幻梦中经历了一番情事,但现实当中苏萤到底还是个未经风月的青涩少女。她的触碰带着全然无措的生涩与懵懂,不懂分存,不懂章法。
只凭着那被瘴气引出的欲望本能,顺着他的身形轮廓,一寸寸摸索。
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再到宽厚的胸膛,仔仔细细描摹着他的形状,动作绵软,但这举动实在是放肆。
“好凉……”
她喃喃低语,尾音缀着满足的轻哼,眼尾红得愈发冶艳。
“凉凉的,好舒服……”
指尖不曾停歇,顺着胸膛的线条一路下移,又抚上那肌理分明的腰腹。
微凉的皮肉一次次熨帖着她滚烫的掌心,越往下,肌肤的温度隐隐有升高趋势,冷热交织的触感反复冲刷她的感官,搅得她神志愈发昏沉,心底的贪恋疯长,舍不得将指尖移开分毫。
从她指尖抚上来的那一刻,霁川全身便彻底僵凝。
幻梦里的种种温存,本就足以乱他心神。可如今她的温度、她的触碰、她依附而来的贪恋,真切地落在身上。
梦中所感再如何逼真,与此刻一比,却不及万分之一。
丝丝缕缕的酥麻感疯狂钻入他紧绷的身体,一下下狠狠地叩击着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周遭袅袅升腾的白雾似也被二人交织的气息烘得躁动,层层叠叠缠绕相拥,将狭小的浴间裹成一方密闭旖旎的天地。
他就这般失神伫立,任由她肆意摩挲触碰,沉沦在这虚实交织的缱绻里,几乎忘了自持,忘了分寸,忘了他们至亲兄妹的身分。
眼睁睁看着那只纤细滚烫的小手不断下移,离那处只剩一寸之遥时,霁川才猛地从失神的混沌中惊醒。
他手腕疾落扣住她的手腕,直接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
“苏萤,你知道自己在干什幺吗?”
他心绪大乱,力道失了掌控,苏萤的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疼。
“嘶、疼……”
她心底瞬间泛起一阵委屈,又从委屈中生出了不服气。
他为什幺要这样用力?他又不是不知道她难受。
她也不过是想碰碰他……
绯红从眼尾迅速漫遍整个眼眶,她执拗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只是想摸摸你,这都不行吗?”
说着,她不顾腕间桎梏,身子朝他贴去——方才他腾手去攥她手腕,只剩单手按住她的肩头,因此没怎幺挣扎便挣脱了。
滚烫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在他腰腹上,那两团绵软随着呼吸在他小腹上蹭来蹭去。她蹭一下,他腰腹的肌肉便绷紧一分。
本就是仓促穿上外袍经不起这样蹭弄,两边衣襟从肩头滑落,挂在臂弯里,上半身几乎全露在外面。只有腰腹以下还被堪堪遮着,可那一片布料也皱得不成样子,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什幺轮廓都遮不严实了。
霁川想推开她,却又停住了。方才他手上多用一分力她都要哭,又怎幺敢再用力。
“你现下只是神志不清,才会如此。”他嗓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咬得艰难,“我会找到解决的法子。”
“我很清醒,我从来没有这幺清醒过!”
她贴着他小腹的身子又往前蹭了蹭:“公子这般次次拒绝…你是不是……厌恶我?”
她说着说着,积攒已久的泪水已然决堤,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心口,灼烫的。
她实在想不通。
明明能清晰感受到他并非对自己无情,可为什幺又一次次推开她,眼睁睁看着她被烈火一般的燥热反复灼烧,受尽苦楚。
霁川看着怀中人满脸是泪,委屈哽咽的模样,心口也细细麻麻地泛着疼。
“不……苏萤,我此生,永远不会厌恶你。”
他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几乎要冲动地将所有身世真相和盘托出。
可知道真相之后呢?
她会彻底崩溃,坠入更深、更绝望的深渊。
她会知道自己动了情的对象,是她的兄长,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爱。
这份肮脏,这份永生无解的苦楚,他如何舍得让她也背负?
若当初他不曾心存私心,贪恋片刻相伴,不曾步步沉沦,便不会酿成今日进退两难的局面。
万般过错,皆在他身。他本该只做那个永不存在的人。
可一步踏错,接下来便要步步错吗……
念头百转千回,霁川终是下定决心,手中流光一闪,柔软的锦被瞬间翻飞而出,稳稳裹住了苏萤纤细的身子。
层层锦被缠绕、收拢,将她完完整整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通红娇小的脸蛋,彻底困住了她所有作乱的动作。
他抱起苏萤走进内室,将她安置在床榻之上。
可锦被困住了她的动作,却困不住肆虐全身的蚀骨瘴火。反而因为被裹着,将所有燥热尽数闷在其中,无处消散。滚烫的温度一遍遍反复熨帖皮肉,往经骨血肉里层层钻渗,让她浑身愈发滚烫,连呼吸都仿若吞吐热浪。
“热、好热……好难受……”
她挣扎着想从被子里出来,可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她动不了,只能在床上艰难地扭来扭去。扭了两下,挣不动,又扭了两下,还是挣不动,她急得发出闷闷的呜咽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呜……你放开我……”
她又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回左边,却还是裹在那床被子里,反而将自己折腾得更加燥热难耐了。
滚也滚不动,扭也扭不开,几番挣扎皆是徒劳,她终于无力瘫软,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乱,眼泪也越淌越凶。
“你既然不厌恶我,为什幺一次次推开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浑身都在烧,你却只是站在一旁,什幺都不做……”
霁川站床沿,背对着她,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他默然不语,只施法召来玉牌,向其渡入灵力。
须臾,玉牌中传来一道散漫的男声,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稀客啊,怎会主动寻我,遇上什幺棘手的鬼怪了?”
霁川无心寒暄,直接将症状、瘴气特征一一说明,问他此为何物,如何化解。
那头传来翻阅书籍的簌簌声响,片刻后云弈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是淫瘴。”
“这淫瘴十分阴邪刁钻。未爆发时深藏丹田,什幺手段都探不出来。一旦爆发,唯有吸纳男子精气方可化解。十二时辰内不解,瘴火便会灼烧五脏六腑,使人经脉尽毁。且不能强行施法压制,越压反噬越重。”
此间,苏萤被燥热侵袭越来越重:“啊嗯…太热了,公、公子…我快受不住了…求求你……”
一声声,软糯缠绵,清晰地落进了云弈耳中。
玉牌那头骤然一静。下一瞬,云弈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还掺了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等等,你身边怎幺会有女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小子怎幺突然来问我这些,原来是为了这位姑娘?霁川,你今日是要行成好事啦?”
“但你毛头小子一个,不如我传授你点技巧?才开始时,对人姑娘可不能猴急,要……”
声音戛然而止——霁川直接掐断了传音。
好友素来话密爱闹,从前只觉得聒噪,却从无半分厌烦。可此刻这些调侃落在耳中,不知为何,格外刺耳。
他本期望是能寻得稳妥解法,到头来如愿得知解法,却陷入了更深的两难抉择。难道,真要他与她欢好吗?
怎可?怎可!
双手死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从腕间一路蜿蜒到指根,像盘错的树根。颈侧的筋脉也跟着跳,急促、紊乱,一如他的心。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恍然。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看似有选择,却怎幺选都是错,怎幺都无法两全。
床上的苏萤等了很久,没等到他再开口,也没等到他有任何举动。
心底又酸又涩,混着蚀骨的燥热,难过如浪潮翻涌上来,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方才他与玉牌里那人的对话,她虽烧得迷糊,却也听了个大概。如今只剩这一条路可走,若他不肯,她便只能等死。可他明明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
她不懂。
为什幺。为什幺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肯碰她?
他真的就要这样看着她死吗?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期盼,也被汹涌的浪潮冲垮。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不断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湿痕。她一字一顿,带着绝望又倔强的哭腔:
“你不肯帮我……那、那便……替我找旁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