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家因为孩子多的缘故有不少房间,如今孩子都搬出去了,空下来的房间正好整理给玖夜过夜。
玖夜一个人躺在有月光照进的卧室里,这个房间让玖夜想起自己老家的卧室,搬出去后也不知道被母亲拿来做什么用了。
他不像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那样窝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前,用准备给客房的纸笔写下自己刚刚听到的事。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写字了,拿笔都在抖,字也写得不好看,然而他是医生,字迹在旁人眼中好不好看都一样看不懂。
『跟老师要回抽屉里的契约』玖夜写下他的计划。
接着,他又在另一行写下晚餐散场时安然的劝告:『在机甲操作员配对中优先选择少爷』。
『计划A风险:需同导师评估是否可行』
『计划B风险:无,但可能一辈子监禁实验室』
他潦草地整理手边的情报,知道雅兰可能的计划以后,纸上画着的两条箭头路线,最后指向的符号总有几个重叠的词汇。
「要回契约→少爷的尾」
「选择少爷→被少爷养在研究所」
「逃跑→不可能→这个国家四面八方都是深渊」
早就知道的结论又在脑中重复了一遍:不管自己怎么选择,最后都不可能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那么他一开始的规划或许可以搁置了吧?
玖夜并不是没猜到自己的身份如今与整个国家、整个人类的安危息息相关,甚至影响贵族间的派系争夺。
然而,总要通过另一个人的嘴巴来说出事实,才能让人彻底放弃谎言的可能。
玖夜如今就像是家养鸟儿产下的卵,即使破壳而出,也只会落入另一个牢笼,换得被圈养的结局。
这是一条安稳的道路,但并非他自己选择的。雅兰早就替他铺好、连当中的牺牲成本,或许都经过算计。
所以刚刚玖夜想过跟安然索要放在他抽屉里的东西,最后却完全问不下去,毕竟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玖夜感觉身体很沉,这里非常通风,他却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窒息感。
去洗把脸吧。
林玖夜起身离开房间,走到客厅对面的洗手间,用冷水简单地给自己洗脸,玖夜现在没有在军营时那样逃跑的力气,也不能保证逃跑以后能有更大的自由。
玖夜发现自己因压力而全白的头发已经是需要修剪的长度了,回去得让雅兰剪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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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夜并没有马上回去睡觉,下午的时候他喝太多奶茶,所以失眠了,要去客厅看书的时候,他碰巧遇到从安然房里出来的瑞。
半裸的瑞雄壮的胸肌特别突出,乳房上两个粉嫩而硕大的乳头被穿了孔,用有着绿宝石装饰的金链串着。那是安然给他的尾的证。
除了这种尾证以外,还有颈环的和塞在后面的尾巴造型,瑞身上的已经算比较保守的了,就算如此玖夜还是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
瑞倒是很坦荡荡,他说安然很累已经睡了,今天不能陪他一整晚,所以他要出来发泄精力。
玖夜有点尴尬地问:「那你刚刚在等我用厕所吗?」
瑞发现玖夜误会他要物理性泄精,赶忙澄清:「并没有,主人在休息了我怎么能这样?对了玖夜,你也睡不着?要不和我去客厅聊个天?」
玖夜犹豫了一下。
玖夜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无言地目视瑞跪坐在安然白天的沙发旁,一脸陶醉地用脸磨蹭沙发把手,像条狗一样嗅闻着上面的味道。
「安然安然安然安然……嘿嘿嘿嘿嘿嘿……」他陶醉到一半还突然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地跟玖夜说:「别管我,说你想说的吧。」
因为瑞的行为持续太久,玖夜完全没办法好好想事情,而且是瑞自己邀请聊天的,玖夜忍了很久忍不住问:「你这样,老师不会生气吗?」
「安然已经允许了,他是我的宝贝。」瑞说着,一脸幸福的吸了一大口沙发把手:「我需要……安然的味道……」
玖夜的表情像是在说「呜哇~」,不过,他转念一想,难道说这是尾的特性?不过瑞不是狗吧。
或许是玖夜的表情太明显,瑞陶醉之余不忘告诉玖夜:「呃我不是犬型呃,只是差点被往那个方向训练了所以对主人的气味特别敏感。」
他整张脸闷在沙发上,句子里混了杂音。
「不是犬型?」玖夜下意识问,他对尾的世界一点了解都没有,正常人都没有。
「对啊,这也没什么。话说当年我被教官说适合当狗,但我不想要,而且狗的训练很吓人,我一直反抗,还被惩罚到需要急诊,就被装桶子里送到医院那里去,那里有个实习生就是当时你老师。然后……」
他打开瑞的讲古开关,玖夜听着瑞和安然当年堪称情史的劲爆往事,竟然有种在听母亲其中几个砲友叔叔话当年的感觉,只是精彩不少。
「瑞先生,请问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唔,二十多年前吧。」瑞顶着不超过三十岁的脸如是说。
玖夜不太相信瑞的年纪,愣住了。
「那,请问瑞先生……还有老师,都是几岁?」
「我们都四十五岁啊。」瑞并未隐瞒玖夜。
四十五,和母亲是同一代人,是父母辈人物,但是上次见面母亲的脸上已开始有浅浅细纹。
玖夜突然想到贵族的寿命很长,他们除了有较为长寿的基因外,也有足够的资本在每年进行延寿疗程,这样的福利也会运用在他们所有的尾身上。
高中的时候他被检测出具有成为尾的适性,在签约的说明讲座中,自己以外有适性的同学都签约成为尾了,他们不是被巨额财富吸引,就是渴望青春永驻。
而林玖夜两个都不要,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样。
「您当初为什么会想当尾?」玖夜问。
「……一般大学的学费太贵了。」瑞用脸颊蹭着安然的沙发扶手,如今他还有点怀念当时:「我签了公费学校,但没想到自己符合尾的资格,你也知道入学后一旦被检查出来就没有选择权了。」
「所以你才差点变成狗。」
「对。」瑞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也因为这样才能遇见安然、我的主人、你的老师,是他说想要我做『他的伴侣』才救了我的。」
瑞又开始话当年,碎念着聊当年安然怎么把他收为己有、怎么钻漏洞让他们暑假都待在一起、安然有多好、作为尾他有多幸福、他们的孩子有多可爱等等等。
玖夜知道安然的个性,安然平常都非常冷静甚至有点冷淡,没想到会有那样的面貌,听得他大开眼界。
还有,尾竟然是幸福的吗……
虽然很认真在听,玖夜还是不免听到睡着,后来还是半夜起床的安然指挥着瑞两人一起把他擡回房间的。
在彻底睡着之前,玖夜想,或许那条被他犹豫着要搁置的路线,可以再跟导师商量一下。
毕竟安然听起来很了解尾的规则如何运作,而且他真的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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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阳光照进餐厅的桌面上,安然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在瑞织的花朵杯垫上。
玖夜并拢双腿,紧张地坐在导师面前。
他观察着安然的神色,就像当年给导师批改论文时一样,深怕导师说出什么可怕的话。
明明两人之间的桌面只有一盘培根沙拉和欧姆蛋而已。
「你们不吃吗?我吃啰?」瑞从旁边冒出来,没礼貌的叉走培根,自己坐在一旁吃。
他刚刚忙着帮忙做早餐,完全没注意餐桌上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
瑞都开始喝餐后果汁了,安然才弄了一些培根吃,然后说:「……玖夜,你说是抽屉里那个对吧。」
「是的。那是少爷拟好给我的契约正本,我本来没有要签,要拿来……写遗书。」
「你年纪那么轻,写什么遗书!」瑞被玖夜的话吓到了。
「……我当时被战甲袭击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玖夜也被大声说话的瑞吓到了,小声咕哝。
「瑞你安静。」安然把话题重新拉回现实:「我再确定一次,那份文件是少公爵拟好给你的,是吗?」
「是的,上面有我的血签名,应该验得到DNA。」
「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伤害自己!」瑞又大声说。
「瑞吵死了。」安然敲了下他的头,然后又揉揉他的脑袋,他应该揉的是他自己的脑袋。
见安然沉思,玖夜试探询问:「那个……有用吗?」
「有用。有用极了,在贵族的社会里,尾这种旧时代没有的关系却比联姻还不可撼动,如果你把它交出去,谁也无法反驳。」安然说,但他的表情却没有很高兴:「我可以替你把那份文件转交给少公爵,不过玖夜,你得想好。」
「想好……什么?」
安然敲敲桌面,听懂暗示的瑞瞬间跪到安然面前,乖顺地擡头,他任由安然扯过他两胸之间的乳炼,挺起胸膛,虽发出闷哼仍旧不发一语。
安然盯着瑞这副模样,把他的嘴唇掰开,推入一颗番茄。
瑞衔着那颗番茄,直到安然把他放开,他才吃下去。
虽然瑞说自己不是狗,但也和一条乖顺的狗差不多了。
安然重新坐正,云淡风轻地告诉玖夜:「如你所见,如果你真的要当尾,你可能得做到这等程度的顺从。当然,每个家庭不一样。」
玖夜吞吞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应声:「是的。」
安然闭了闭眼,告诉徒儿道:「玖夜,你要想好,你只有两条路线,但各有利弊。」
安然拿起餐刀,把培根从中间划开。
「如果在实验室,按照如今的风向,除了实验以外你仍旧保有部份的自由,但如果你成为少公爵的尾,或许你拿得回工作,但你一生都得臣服于他了。」
他叉起其中一块培根,往仍旧跪坐的瑞的嘴里送。
「你要确定那个人可以信任,值得你交付一生。」安然最后告诉玖夜:「你下一次『试机』是和少公爵吧?如果你确定好了,就请他主动联系我。」
![只能委身少爷了[骨科]](/data/cover/po18/90433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