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泳池波光被夜风吹得发皱,在天花上一层层荡开,漾进两人对视的眼眸里。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有那幺片刻的眩晕,连同意识都变得稀薄。再回过神来,林舒雯发觉自己双脚离开地面,已经被陈天雄牢牢抱在怀中。
她还端着酒杯,只能条件反射地搂住他肩颈不让自己失去重心,但彼此肌肤相贴时,竟有种莫名的触电感。
许久未有过的触电感。
“抱紧我。”
怔愣间,男人引颈望向她,目光炯炯,比起方才的情深意浓,又添了几分欲望与渴求。
林舒雯双手虽没有照做,可卡在对方腰间的双腿却在慢慢收紧。她居高临下地垂眸,去探究他眼中对她痴迷以外的那部分情愫。
对她来说,受男人欢迎轻而易举,可真正让她有兴趣的寥寥无几。
因为大多数人的喜欢,都来得太快,也太急功近利,他们爱的,不过是她身上的光环,是她众星捧月的身份。但很少有人会这样看着她,仿佛她只是林舒雯,也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也会展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她忽然有一瞬失神。
竟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纽约洋基体育场那铺满天际的日落余晖,想起另一个人,也曾这样认真又坚定地看着自己。
心脏微微一紧,久违的痛感又再度蔓延上胸腔。
她不该想的,更不该沉溺,可偏偏造化弄人,总会在某个瞬间让她变得软弱变得想要依赖…尤其是在夜色太深的时候,尤其是在一个人看着你的目光,真诚得没有半分杂质的时候。
但此时的陈天雄,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幺。
因为他早就沦陷,早就投降,早就在心里企盼着这一刻。
可现在,眼前人安静得不可思议,和平时那个牙尖嘴利总能把他气得跳脚的林舒雯完全不一样。但这样的她,却叫他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把一切所能给予的美好都奉送给她。
见她不语,就像是得到某种默许,他抱紧她,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踏入起居室,壁灯暖黄色的光晕铺展开,将整个空间照得朦胧又柔和。
陈天雄走到床边,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慢慢将她放低。
柔软床垫随两人的重量向下塌陷进去,下一秒,他自己也撑着手臂俯下身来,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公分,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林舒雯仰面看向他,擡手往后捋了捋对方有些遮挡住他右眼的额发问道:
“你怎幺这样看我?”
“因为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发呆。”
他低声说着,女人的动作也随之停在他耳际。
“如果你后悔,现在叫停还来得及。”
对方一反常态。问得颇有礼貌,她想说没什幺,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骗不了他,也讲不出口。
所以最后,她只轻轻摇头否认。
男人盯住她探究,显然是不太相信。可他没有追问,是完全不想让她再有反悔的余地,即便知道这有违人伦,他也不想就此终止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
陈天雄伸出手,将她有些微凉的手指包进掌心。
“林舒雯。”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却正中对方下怀,仿佛所有心事都被这个男人窥探得一清二楚。他极其认真望着她,神情正经:
“如果你不开心,我们现在就下楼喝酒。”
“如果想出去,我带你去游车河看日出,如果什幺都不想做……那我们就什幺都不做。”
他说得理所当然,把主动权交给她,任何事都可以由她来决定。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想让那个不懂珍惜的家伙后悔,也想让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不会只记得我是个衰人。”
陈天雄语气认真,但这话令林舒雯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就好像胸口正在被一股奇异的暖流填满,蔓延进她的心脉。
这个人总是蛮横霸道满嘴粗口…可又会在某一刻细腻得令她不可思议,就好像生怕她会逃,又像是怕她会有一点点不高兴,就会一脚把他踢出局。
她想笑同时,也觉得有些难过。
她知道这样的男人最不应该靠近,可自己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可现在还能怎幺办?
就让她短暂任性地放纵一次,就让她沉溺在未曾走出的过去里,就让她把这个男人当作是某个人的替代,让她再眷恋一下这似曾相识,却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于是,林舒雯伸出双臂,勾住对方脖颈,声线柔软,却又无比撩动心弦:
“吻我吧。”
“用你最擅长的…让我开心。”
话音落下,房间静悄悄。
陈天雄垂眸望定身下女人数秒,确定自己不是在发春梦之后,停留在对方耳畔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刮过她耳廓。
林舒雯微微合眼,似是享受这样的摩挲,猫一样肆意舒展身体,并没有显露出像是第一次“偷情”的紧张和不安,反倒把对方衬托得略显局促起来。
好像是人生头一回,面对异性时有种莫名的不知所措。
她的体温和香气如此真实,如此接近,却又如此危险……她要他让她开心,该怎幺做才能让她开心?
男人思索着,凝视她片刻后,俯下身,沿着她脖颈一路吻下去。
彼此材质完全不同的衣料碰撞在一起,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响,仿若一场背德情事的伴奏。陈天雄的唇停留在女人锁骨位置,另一只手开始从上至下轻抚,在途经对方胸口时,不由自主地覆在其上,轻轻抓揉。
那日在机场偶然碰上时的手感再度回溯,绵软翘挺,弹性十足,即便是仰躺,也有不同寻常的轮廓和尺寸。
掌心隔着布料贴合在左边乳峰上,还能清晰感受到她略微急促的心跳频率。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在兵荒马乱。
想到这里,男人把指节反复收拢,揉搓着这一团酥乳,鼻梁从锁骨处开始,缓缓滑向中央那道狭长的沟壑。
“嗯……”
林舒雯喉中叹出一声轻吟,右腿不自觉屈起,勾上男人腰臀位置,手指也揪起他衬衫衣襟,解开纽扣,探进对方蓬勃宽厚的胸大肌上。
她很快寻到他已经发硬的乳粒,不过用指腹撩拨几下,便如小石子般硌在她掌心内。
乌鸦强忍着这股酥麻痒意和直通胯下的放射感,不禁在她渐渐暴露出来的乳肉边缘用力嘬了几下,然后擡起头笑出声:
“…喂?突然袭胸,你是女色魔来的?”
闻言,对方脸上并无半点羞怯,反而理直气壮回呛他:
“机场的仇我还没报完,你给我抓一下怎幺了?小气。”
看到她这副睚眦必报的表情,陈天雄脸上笑意更甚,手上动作也更加肆意妄为起来。他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腰际一路往下探索,摸进对方大腿深处,直至触到女人裙底———
几根布料堪堪遮住私密部位,其余都裸露在外,那紧致上翘的臀肉更是能盈满他手掌。
男人动作倏然一滞,心想这大小姐未免也太过大胆,就像是根本不知夜场里蛰伏的危机,又像是故意在引诱属于她的猎物……
而只要一想到那几个围着她打转的饿狼,他揉弄那处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T-back?”
“林舒雯,妳今晚到底准备要干什幺?”
陈天雄有些不悦,却装作语气略显戏谑地问道,眸光里更是色欲滔天。可没想到她的回答才是出乎意料,气得他太阳穴乱跳。
“你问我准备干什幺…?”
“当然是…有合适的人选就一夜情,没有合适的——”
她姿态慵懒,故意把话说一半吊他胃口,男人目光倏然黯淡几分,却仍不死心地追问:
“那没有合适的你打算怎幺办?”
“可能…会考虑叫个鸭为我服务一下啰~”
林舒雯说得一本正经又认真,看向对方的神情还颇具挑衅意味,仿佛她天生如此,她任何荒谬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应当。
然而,得到她回答的男人似乎并不满足,切切实实被她激起了那股醋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妒火和欲火齐齐攀升至顶点。
乌鸦自问从未对一个女人动心,也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占有欲,可自打从林舒雯出现在他视线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智就已经开始不受他掌控,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沦落至此,甚至甘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她是有夫之妇不假,但自己想要把她据为己有也是真。
顷刻间,他擒住她双手,动作稍显粗鲁,却还是留了几分不寻常的温和。
林舒雯自然感觉得到。
他的醋意,他的偏执,他的害怕,还有他赤忱无比的不顾一切……她已经恶作剧得逞,但却还想要再恶劣一点,更恶劣一点,恶劣到他一想到自己就爱恨交加,却又不得不对她俯首称臣……
思绪纷乱时,墨绿色丝绒裙被另一只手揉得发皱,凌乱地挂在她健康细腻的肌肤上。
对方手指在敏感地带来回逡巡,林舒雯条件反射地想要并拢双腿,试图去抵挡这股痒意,却不想指节越陷越深,勾起勒嵌在腿心的纤薄面料往下拉扯,但并不急于将其完全脱下。
陈天雄倾身下去,腰胯撑开女人一双纤巧细腻的索腿,发狂一样地吻她。
舌与舌再次勾缠在一起。
但这一次,他吻得林舒雯大脑都快要缺氧,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好会接吻……从Club的长廊再到这里,他吻得她都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唇好软,吻得用力时,胡茬会摩擦她的下巴,吻得轻柔时,又会令她不由自主去迎合去追逐…但他的怀抱,却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勾动起她尘封的回忆。
须臾,陈天雄放开她温软双唇,直视对方被湿意润泽的眼眸,许诺般沉声说道:
“林舒雯,我不止是想和你一夜情……”
“我会让你快乐。”
他贴在她耳边,喃喃自语般说出这句他们命运纠缠的开场白。
男人的情话信不得。
尤其是在床笫之上,三分真,七分假,爽过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林舒雯自然是这样认为的。
连她自己都会在酒精和荷尔蒙催化下胡言乱语,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抽身离开。所以她不信承诺,更不信男人。
可不知道为什幺,这句话从陈天雄嘴里说出来时,她却迟迟没有出声反驳。她静静望向他,看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和狠戾的眼睛,此刻竟认真卑微得有些可笑,就像一个已经把全部筹码都推上赌桌的赌徒。
这表情,忽然让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只能下意识移开目光闭上眼。
她不作回答,也不继续和他对视。
起初她只是想把这次“偶发事件”当作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游戏。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早已卑劣地将陈天雄看作是某个人的替代品。但现在,她很清楚的是,她也不只想跟他一夜情之后,就各自退回原点。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先她一步,在不经不觉间,把这场游戏越来越变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