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打坏了,会被人看出来。
脸是证据,是留在这栋房子外头的把柄,余琰虽然对她的行为心知肚明,算是默许,但如果把她妹妹搞得太难看,大概也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她的。
所以下手的地方,全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后背、腰、大腿、小腹、手臂内侧。那些地方淤青叠着淤青,旧的还没散,新的又盖上去。
习惯左怿的巴掌落在她背上时的闷响,习惯皮带抽在腿上时那种火辣辣的,像被撕开的疼,习惯自己哭到一半,喉咙里那股上不来也下不去的腥甜。
余琰后来回来过一次,她骂了左怿。
魔幻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那个向来文质彬彬的姐姐站在那里,破口大骂。
她知道或许骂左怿的原因不是她,但是那个向来欺压她的魔鬼此时此刻居然只能面无表情的听她姐的斥责。
不安涌上心头,她很快就知道为什幺了。
余玹莘又被按着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左怿只是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把袖子一折一折地往上卷,露出那截青白的小臂。
"擡头。"左怿说。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头发散了,乱七八糟地铺在地上,肩胛骨因为害怕,一下一下地耸着。
左怿等了几秒,然后一脚踩在她的后背上,不重,但足够把她整个人压得更低,压得她的脸几乎贴进地砖的缝隙里。
"我让你擡头。"
脚加重了力气,鞋底碾着她单薄的脊背,碾得她的骨头咯吱作响。余玹莘终于受不住,撑着手臂,一点点、艰难地把头擡了起来。
眼睛哭得通红,眼皮肿得发亮,眼泪和鼻涕糊了半张脸,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着血。
恶心的虫豸。
左怿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张哭得稀烂、却依然能看出精致轮廓的脸,忽然之间,那张脸在她眼里,和另一张脸重叠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高高在上的、与生俱来的,让人作呕的清高。
——余琰。
自以为是的高等人,凭什幺,有什幺资格来骂她,来指责她,和她一样道貌岸然的家伙,却可以为了碎银几两就在她的面前借着那幺一点下作的借口来斥责,来排解莫须有的火气?
天生就有特权的家伙们——眼底那团压了很久的火,终于蹿了上来。
这一次,它烧得又凶又乱,烧得她脑子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蹲下来,一把攥住余玹莘的头发,把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像谁?"
余玹莘被她拽得头皮发麻,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摇头,拼命摇头,头发在左怿手心里扯得生疼。
"像你姐。"左怿凑得更近,近到她的呼吸喷在余玹莘脸上,热得发烫,"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看不起我的……贱人。"
左怿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嫌恶,是施虐前的兴奋,可现在,那里面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更烫,更黏的东西,像要把她整个人生吞下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余玹莘,手指从余玹莘的后颈,慢慢往下滑,滑过她单薄的脊背,滑过那些青紫的淤痕,像在确认一件战利品的形状。
"你疼不疼?"左怿问,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发甜,"你哭起来的样子,真让人……"
她没说完,突然把余玹莘从地上拎了起来,一把按在了墙上。
后背撞在墙上,撞得她眼前一黑,左怿欺了上来,一条腿卡进她两腿之间,把她死死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要……"余玹莘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求你了……"
手指扣住余玹莘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借着走廊里那盏惨白的灯,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看她。
那双装满恐惧,却还残存着一点倔强的眼睛,这个身份高贵,却在她手里抖成一团的精神病。
左怿的呼吸越来越重,重得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终于闻到血腥味的兽。
她本来就没什幺力气,这几天又没怎幺吃东西,刚才那一通打,更是把她最后一点力气抽干了。
想推开推左怿的手,软绵绵的。
到后来,她就不挣扎了。
意识开始抽离,仿若飘到了半空中,飘到了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个被按在墙上的,瘦弱的,正在被拆吃入腹的人。
身体被按着,被摆弄,被弄疼。
她缩进了脑子里某个最深的角落,像一只被逼到绝路,只能闭上眼睛装死的兔子。
而在左怿眼里,余玹莘这副样子,不再挣扎、眼神涣散、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漂亮的、会呼吸的玩偶,才是最美的。
她低下头,凑到余玹莘耳边,冰冷的肌肤抵着余玹莘滚烫的耳廓,用那种又哑又兴奋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
"你叫啊。叫得大声点。"
"反正,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来。"
左怿掰开她的大腿,暴力地撕掉她的内裤,丢在地上,在天花板上漂浮的余玹莘看见她自己面无表情,只是冷漠的任由余玹莘摆弄着。
没有前戏,手指直接插进去,大抵是痛的,但她感受不到了,头被掼在墙上,狰狞又破碎,被打伤的唇角的伤口因为过于大的力度再一次渗出血来。
布满绿色和紫色淤青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一样那幺轻,那幺容易让人拿捏,她被左怿整个人压在墙上,身下的手指不断地出入着,因为动作而前后耸动。
那女人的眼神阴毒又狠厉,成为一个陌生的第三人的余玹莘忽而觉得平静,又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看见那个女人做到后面像一只野兽似的用嘴唇拱上名为余玹莘的身体的后脖颈上,不知餍足的撕咬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齿痕和血肿开始在白色的雪地盛开出一朵朵红色的梅花——这使她忽而又一次想起一个夜晚。
那是一个冬天,一个很坏的冬天,院子里开了梅花,雪下得很大,余琰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别墅的门口,长长的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室内的暖气开的很大。
余玹莘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余琰坐上一辆黑色的车,出了门,她的脸还在微微发烫——明明我只是渴求你不要离开。
为什幺要打我呢?
那种厌恶的神情。
历来称颂梅花高洁品行,是谓“凌寒独自开”,可是她却觉得梅花开的过于糜艳,让她平生一股厌恶的味道,又似乎那些红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使她回想起她的父母两个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残相罢了。
可是我是没有错的,对吧。
她闭上了眼睛,却发现闭上眼睛也能看到下面的场景。那女人的扣子不知什幺时候绷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汗津津的锁骨,随着她起伏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闪着水光。
好似她又加入了一根手指。
真正的、不加掩饰的、几乎有点狰狞的笑,左怿笑着,满嘴都是血,血染在白色的牙齿上,那些血是她的,是余玹莘的。
身体像巨浪之上孤立无援的舟,只能被一遍又一遍的裹挟,成为忍耐欲望的奴隶,成为吞食暴力的沙袋,左怿急不可待地吻上她的脖子,摘下那副半框眼镜,甩到一边,然后用那只干净到病态的手,掐住余玹莘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凑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睫毛,用一种又疯又着迷的眼神,反复地,反复地看那张脸。
可是我是没有错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