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江逾轩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早餐,里面有豆浆、油条、茶叶蛋,全是顾清苏最常点的那几样。
他把东西放到她桌上,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悄悄塞进她的笔袋。
“清苏,早餐。”他声音压低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今天多买了茶叶蛋,你上次说想吃。”
顾清苏趴在桌上,眼睛都没睁。
过了好几秒,她才伸手把豆浆拽过来,拉开吸管喝了一口。
“钱呢?”
“塞笔袋里了。”
“少了?”
“没有,一百。”
顾清苏这才慢慢坐直,把油条撕开咬了一口。
她没道谢,随口吩咐:“去把我的数学作业抄完,第三节课之前放桌上。”
江逾轩顿了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旁边几个同学已经开始交换眼神。有人压低声音笑:“又开始了。”
顾清苏听见了,却不当回事。
她把油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顺便把我的体育课请假条也写了,我下午不想上。”
“知道了。”
江逾轩转身去自己座位拿本子。
他刚走两步,顾清苏忽然又叫住他。
“江逾轩。”
“嗯?”
她擡起眼,嘴角挂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学狗叫。”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江逾轩站在过道中间,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回顾清苏。
她正撑着下巴等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戏弄。
“清苏……”
他有些为难,可是……他又不想让心爱的女神讨厌他。
“不叫?”顾清苏把豆浆往桌上一放,“那钱还你,作业我自己写。”
江逾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声音不大:“汪。”
周围几排人都听见得见,有人直接笑出声。
顾清苏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大声点。”
江逾轩的耳根更红了,可他还是擡起头,声音清晰了许多:“汪。”
教室里爆出一阵压低的哄笑。
有人拍桌子,有人拿手机偷偷录像。
江逾轩站在原地,脸上却还挂着笑,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羞耻心在她面前已经被磨灭了。
“行了。”顾清苏挥挥手,“去写作业。”
他应了一声,低头走回自己位置。
路过几个男生时,有人故意拍他肩膀:“江委员,狗叫得挺标准啊。”
江逾轩白了他们一眼,没反驳。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在认真追求罢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沈翊坐在那里。
他今天来学校给顾清苏送补课资料,顺路旁听一节。
他戴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大学高数书,看起来在认真做题。
可他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方擡起,精准地落在顾清苏身上。
他看见了早餐,塞钱,学狗叫,也看见了顾清苏转过身时,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
哼。
婊子。
沈翊把耳机摘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一行字:“10.6 早自习。公开使唤江逾轩学狗叫。全班目击者约二十人。已有人录像。”
他切出备忘录,打开另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已经存了不少东西。
后巷踩湿巾的视频、周小敏被堵在厕所的录音、顾清苏把别人书包扔下楼的监控截图、她在天台逼人给她下跪的照片……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相关人员。
今天又多了一条。
他退出相册,锁屏,动作干净利落。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
顾清苏果然没去,她窝在教室最后一排刷手机,脚翘在前桌椅背上。
江逾轩准时把抄好的数学作业和写好的请假条放在她桌上,又塞进来一瓶冰水。
“清苏,热不热?”
“滚去上课。”
江逾轩应了一声,真的走了。
顾清苏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把冰水拧开喝了一口,余光扫到教室后门。
沈翊站在那里。
他靠着门框,手里拿着那本高数书,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了几秒。
顾清苏先移开眼睛。
她把手机一扔,骂了一句:“盯什幺盯,有病。”
沈翊没说话,只是把书合上,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又给那个文件夹加了一条备注:“江逾轩——持续观察。舔狗行为明显。后续可利用。”
下午放学后,顾清苏照例没急着回家。
她坐在天台护栏上抽烟,江逾轩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书包。
烟抽到一半,她忽然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钱。”
江逾轩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递过去。
“不够。”
他又掏出一张一百。
顾清苏接过,随手塞进校服口袋,吐出一口烟圈:“以后每天早上多准备两百。我最近开销大。”
“好。”
“还有,周末你帮我去网吧开卡,办张会员。”
“好。”
顾清苏看着他低头应声的样子,忽然笑了。
“江逾轩,你是不是真的挺喜欢我?”
江逾轩擡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嗯。”
“那你跪下来。”
天台上风很大。
江逾轩犹豫了两秒,还是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顾清苏低头看他,烟头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舔狗。”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真乖。”
她脚踩着江逾轩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笑着,她没注意到江逾轩一直盯着她裙下的风光看,还咽了咽口水。
远处楼梯口,沈翊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刚才站在阴影里,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天台。
照片拍得很清楚。
顾清苏坐在护栏上,脚踩着江逾轩的肩膀,江逾轩单膝跪地,擡头看着她,表情里有隐忍,也有某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沈翊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文件名改成:“舔狗与恶女。10.6。”
然后他关掉手机,转身下楼。
走廊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回响。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建国发来的消息:“小翊,周末清苏的补课别忘了。她最近状态更差了,这孩子太调皮了,你是哥哥,多帮忙费点心。”
沈翊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回复:“好。”
周末的补课,他已经想好怎幺“费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