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鱼离开后,阿利斯泰尔在工作室的长桌旁坐下,打开项目文件夹。项目前几轮行为治疗留下的资料还没有整理,评分表、测试记录和后续反馈分存在三个文件里,连对应的字段都没有完全对齐。
他将文件加密,开始起草给卧鱼的邮件。要求卧鱼核对记录、整理数据、做初步汇总,制作一个可供后续使用的数据清洗工作流,并附言文件密码和截止日期。
这本就是研究助理的工作。他确实想帮助她,但他知道卧鱼不会安心收下一笔没有来由的钱。她不需要任何命运的馈赠,而是要用自己的劳动换取同等的价值。
这份工作是他经过考量后的较优选,既提供了他们相处的时间,又让她能找到自己舒适擅长的位置,而不光是卧鱼需要金钱上的帮助,他同样需要卧鱼提供的专业服务。
这才是被她需要的,被需要的感觉。
他又处理了几件工作上的事,确认次日的咨询预约,直到晚上十点才起身离开。离开工作室时,他摸到车钥匙,却转身走向公交站。
回到家,他取出卧鱼留下的黑色打底衫。在洗衣机前站了片刻,他还是关上机门,接水,亲手把衣服洗了。
晾好衣服,他回到客厅。公文包搁在沙发上,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还留着那支玉杆钢笔和那条窗帘绑带。
他忍了一整天。卧鱼今天的美比初见时更鲜明,也更危险。她在他手下的每一次颤抖、每一句回答,都迟迟不肯从他脑中散去。
只是回想,他就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贪图她、谋算她,但专业、道德、还有理智,都无法让他停止。
阿利斯泰尔把钢笔从外套口袋里取出,小心放在桌上,又捡起那条窗帘绑带。布料上还留着她清新又不过分甜腻的味道。
阿利斯泰尔将绑带绕在手上。他解开皮带,拉开拉链,将下身的热源解放,开始缓慢地上下撸动。
他想象着。
如果是卧鱼的手,掌心柔软,手指纤细,但又不失力量感,她并非温室里的花朵,而是成长中的大树。
如果是卧鱼的唇,饱满湿润,也许一开始她会有些慌张,但她是那幺聪明,一定能很快找到他的敏感点和最合适的节奏。
如果是卧鱼的臀,丰满挺拔肉感十足,两片臀瓣能把他的阴茎紧紧夹住,他一低头就能亲上她光滑后背和腰,听到令人满意的呻吟。
如果是卧鱼的穴,粉嫩可爱,又滑又湿,粗壮的阴茎插进去的时候会紧紧地攀咬,甬道的每一寸褶皱都被展开,刺激摩擦着她的G点。
阿利斯泰尔就这样想象着,直到阴茎充血变硬、涨得生疼,他的手指收紧,加大力度,撸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他低声叫着卧鱼的名字,“Jade,ma lune. (我的月亮)”,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射出一股白浆,弄脏了他的西装裤。
我愿接受神的怒火,只因我想亵渎月亮……
手机忽然亮了。
他用干净的手拿起来,邮箱里有一封新的邮件,发件人,Jade。
“芬威克医生,收到。”
阿利斯泰尔盯着那个称呼,轻笑出声。
……
卧鱼回复完阿利斯泰尔的邮件,将手机放到一边。
牛皮纸袋还搁在桌角。她看了一眼,伸手将它推到桌下,然后打开电脑。
她没有立即开始处理阿利斯泰尔交给她的数据。
严格来说,她对性心理学几乎一无所知。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的学科,一位研究方向颇为特殊的雇主,以及一份她尚不完全理解的工作。
卧鱼习惯性得先去了解和学习她不熟悉的领域,以便她能够掌握足够的信息,尽量规避未知的风险。
她打开谷歌学术,输入了 “Psychosexual Therapy(性心理学治疗)”。
检索结果比她预想的丰富。
虽然人类对于性与心理之间关系的探索由来已久,但现代性心理学仍是一门相当年轻的学科。
直到二十世纪,随着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性学三论》)、金赛的性行为调查(《男性性行为》与《女性性行为》),以及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对人类性反应的系统研究,性才逐渐摆脱长期以来的禁忌与偏见,成为一门可以被公开讨论和系统研究的学问。由此,人类的欲望、身体与心理之间那些隐秘而复杂的联系,也逐渐进入了现代科学的视野。
她浏览了几篇综述,又在搜索栏中输入他的名字Alistair Fenwick(阿利斯泰尔·芬威克),卧鱼试图理解他的研究内容和科研人格。
这一次,搜索结果显然更符合她的兴趣。
他的名字出现在十几篇论文的作者栏中,研究主题横跨性心理治疗、性羞耻、性强迫行为与亲密关系。卧鱼按照引用量排序,下载了排在最前面的一篇。
Sexual Integration Therapy(性整合治疗)。
文章开篇便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的性欲望不正常,就意味着他真的有病吗?
阿利斯泰尔从社会对正常与异常的界定谈起,质疑了传统性治疗中过度依赖病理诊断的倾向。所谓正常的性欲望,究竟由谁来定义?那些不符合主流观念的性偏好,是否就应该被贴上病态、成瘾或偏差的标签,成为需要治疗和纠正的对象?
他认为,急于纠正性欲望,有时反而本末倒置。治疗师首先应该弄清楚的,不是如何消除这种欲望,而是它为什幺会让当事人感到痛苦。
一个人可能因为自己的性幻想与社会道德、宗教信仰或自我形象相冲突,而产生强烈的羞耻、恐惧甚至自我厌恶。可这些负面情绪的存在,并不必然意味着他的欲望本身是一种疾病。
卧鱼忍不住笑了。她早已习惯把自己归为异类,没想到在阿利斯泰尔眼里,她根本没病。
她坐在电脑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一个天天和性爱打交道的人,究竟会如何理解自己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