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周日傍晚。
材料已经交到周叙手里。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约晚上在家吃饭,算是正式道谢。
谢清野看完手机,转头对江屿说:
“周叙请我们吃饭。去一趟吧。”
江屿点了点头。
周叙这个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那点隐隐的不痛快。
可材料是自己经手的,谢清野都开口了,他没有理由不去。
出门前,谢清野从抽屉里拿出那件黑色的,递给他。
“穿着。”
语气和平时让他换双丁时一样平。
“今晚可能回得晚。”
江屿耳根发热,还是进了卧室换上。
外衣是简单的白T和长裤。
里面那层网,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叙的落脚处在城西。
人在京市,这份文件却要到这边来取,房子是他跑业务时留下的两室一厅。
开门的是周叙本人。
比大学时更瘦削一些,眉眼却还是那副清俊里带着点锋利的样子。
看见谢清野,先是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笑着侧身让两人进去。
“好久不见。”
谢清野应了一声,语气平静。
两人对视的那一秒里,有什幺东西从很旧的地方翻上来,又被按回去。
客厅里已经坐着另一个人。
周叙介绍说是现在的男朋友,叫沈渡,二十六七岁,个子很高,肩宽腰窄,脸长得偏冷,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是周叙做的,家常菜。
酒是红酒,一开始喝得不快。
闲聊近况。材料的事被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谢清野说了声“举手之劳”,话题就转开了。
酒过几巡,气氛渐渐松下来。
周叙靠在椅背上,偶尔看向江屿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江屿坐姿很安静,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干净。
白T贴着肩,并不出格,可周叙总觉得这人把什幺收在衣服里面。
他和谢清野以前走得太近。
近到有些夜晚几乎分不清彼此。
后来忽然疏远,有些事一直压在心底。
今夜看见谢清野身边坐着这样一个人,那点旧日的不甘,像被酒意慢慢挑了起来。
谢清野也在喝。
喝得不快,目光却会在周叙转杯壁的手指上停一下。
沈渡几乎不插话。
他坐在周叙手边,偶尔给江屿夹一筷子菜,冷着脸,倒不算不礼貌。
酒喝到很晚。
周叙看了眼时间,很自然地说:
“都这个点了,回去也不方便。今晚就住这儿吧。次卧收拾过。”
谢清野没有拒绝。
江屿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