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主卧只留了一盏灯。
夏礼洗过澡,第一次以真正住在这里的身分躺进床里。项圈没有摘,婚戒也还在,颈后的锁随翻身偶尔碰到皮肤,提醒她调教室里的契约已经跟着她走进日常。
祁明琰处理完最后一封不能拖到明天的邮件,关掉萤幕。
夏礼立刻看过来。
「今天还工作。」
「只一件。」
「我以为新婚第一晚不会看到主人工作。」
「不喜欢?」
「不是。」她往他身边靠了一点,「就是跟想像不太一样。」
「妳想像什么?」
她一下闭嘴。
祁明琰看见她耳根开始红,没有追问,只伸手理正她颈侧被头发压住的一小段皮革。
「磨吗?」
「真的没有。」
「好。」
夏礼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间,忽然道:「那今天也要检讨?」
「要。」
她立刻坐直了一点。
祁明琰看着她那副瞬间准备答题的模样。
「躺着。」
「可以?」
「今天可以。」
她重新躺回来。
祁明琰问:「先说今天做得好的。」
夏礼想了一会儿。
「认主的时候,我没有因为害羞就不说。主人问我愿不愿意,我有完整回答。」
「嗯。」
她耳根慢慢又红起来。
「检查的时候也是。」
祁明琰看她。
「哪里?」
她一下更不想说了,却还是老实回答:「主人检查我的时候……我很羞,可是没有遮,也没有把腿收回去。」
「嗯。」
夏礼停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主人让我张嘴的时候,我也有照做。」
祁明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做得很好。」
她立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
「还有最后,我也有告诉主人我愿意继续。」
「都算。」
「做错的……」
她皱着眉找了半天。
「有吗?」
「没有就不用找。」
夏礼擡眼。「可以没有?」
「检讨不是每天硬造一个错。」
「那今天没有。」
「好。」
祁明琰停了一下。
「我有一件。」
夏礼愣住。「主人也要说?」
「为什么不用?」
她安静下来。
「最后一段,我有一次让节奏快过妳原本习惯的速度。妳接得住,也没有喊停,但呼吸乱了。」
夏礼很快想起来。
「可是主人有让我退。」
「所以不算错。只是有些超过,下次我会更早看。」
夏礼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整个人往他身边挪近,真正靠进怀里。
祁明琰没有让她退。
「最后一题。现在状态。」
她想了一会儿。
「膝盖有一点酸,嘴和喉咙也有一点累。项圈还不太习惯,但是不磨,也不紧。」
「还有?」
夏礼把脸埋在他胸前。
「很累。」
「还有?」
停了几秒,她才说:「很安心。」
祁明琰的手停在她后颈。
她又补了一句:「也有一点不真实。」
「哪里?」
「昨天我还住在夏家。」
夏礼闭着眼,声音越来越轻。
「今天就有丈夫了。」
停了一下。
「还多了一个主人。」
「后悔?」
她立刻摇头,颈前的名牌在他胸口轻轻碰了一下。
「不后悔。是的,主人,我不后悔。」
祁明琰的手掌复住她后颈。
「那就慢慢习惯。」
夏礼笑了一点。「主人又说这句。」
「有用。」
「好像真的有。」
今晚的第一次检讨到这里结束。
祁明琰没有关灯。
覆在后颈的手沿着长发慢慢滑到背上。夏礼还靠在他胸前,他低头看了片刻,俯身吻她。
先碰额头,再吻过眼尾,最后才落到唇上。
夏礼怔了半拍,手已经攀上他的肩。
这个吻很慢。祁明琰托住她的背,让她舒服地靠近。唇瓣分开又重新贴上来,夏礼的呼吸很快便乱了一点,抓着他肩膀的手指也渐渐收紧。
「主人。」
「嗯。」
他稍微退开,额头仍贴着她。
「嘴还累?」
「有一点。」
「膝盖?」
「躺着没事。」
祁明琰看着她。
夏礼耳根又开始发热,过了片刻才自己补上:「其他地方也没有不舒服。」
「好。」
他的手指从她耳侧拨开一缕头发,再次吻下来。
项圈已经锁上,日课也一条条立好。此刻躺在同一张婚床上的,还有一对刚刚完成婚礼的新婚夫妻。
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祁明琰没有使用保护用品。
这件事婚前已经谈过。夏礼还没有毕业,现在没有怀孕生子的安排;他不会把最后一步留在她体内。
今晚也不需要再重复那些已经说清楚的话。
祁明琰的掌心扶住她腰间。夏礼察觉他的身体真正靠近时,肩背立刻收紧了一点。
他停住。
「看我。」
她睁开眼。
距离很近。祁明琰看着她原本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指慢慢放松,拇指擦过她脸侧。
「紧张?」
夏礼点了一下头,又很快道:「愿意。」
「我知道。」
他低头亲了亲她。
「不用急。」
过了几秒,夏礼重新把手臂环上他的肩。
「是的,主人。」
祁明琰这才重新靠近。
真正慢慢进入时,她的指尖一下抓紧。
呼吸卡了半拍,身体也跟着绷住。夏礼很快把脸埋进他颈侧,祁明琰便停在那里,一手托着她腰背,另一只手慢慢顺过长发。
「疼?」
「有一点。」
「等。」
他真的没有再动。
最初握在他肩上的手很紧,过了一会儿,力道才一点点松开。夏礼擡起脸,眼底还留着适应陌生感带出的薄薄水意。
「好一点了。」
「确定?」
「嗯。」
祁明琰没有动。
夏礼很快明白。
「是的,主人。可以。」
后面的节奏始终很慢。
夏礼起初几乎每一次都会先紧一下,几秒后才慢慢跟上。祁明琰没有逼她追自己的速度,只在那些细微的僵硬真正松开后才继续。
她呼吸突然加快,他便慢下来;眉心蹙起,他会停;手臂重新抱紧他,他才收近距离。
吻也一直没有停。
额角,鼻尖,脸侧,再回到唇上。
夏礼有几次忍不住出了声,立刻偏过脸。祁明琰托着她后颈,让她重新转回来。
「躲什么?」
她脸上已经红透。
「声音……」
「我听见了。」
她更想躲。
祁明琰只吻了一下她发烫的耳侧。
「没关系。」
下一次夏礼便没有再死死咬着唇。
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楚。
她偶尔叫他主人,起初还完整,到了后来只剩很轻的一两个音。祁明琰每次都应,有时只是一声「嗯」,有时把她抱得更稳。
床头的灯始终亮着。
夏礼睁眼便能看见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额前落下来的头发。
祁明琰低头。
「看什么?」
「主人头发乱了。」
他停了一瞬。
「现在才发现?」
夏礼忍不住笑了一下。「以前都很整齐。」
「今天还要我穿整齐?」
她耳根瞬间红透。
「不要。」
祁明琰看着她。
夏礼自己补上一句:「是的,主人。不要。」
他笑了一下,俯身把那点笑重新吻了回去。
那之后,夏礼再没有多少余裕注意他的头发。
最初的不适已经退下去。她抱着他的手臂渐渐收紧,某些时刻连腿都会下意识靠近,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祁明琰很快察觉。
「夏礼。」
她睁开眼,呼吸已经乱得厉害。
「主人……」
「想要?」
她停了几秒。
第五条是今晚才亲口答应的规矩。
夏礼抓着他的肩,终于低声道:「想要。」
「想要什么?」
脸上的红一路漫到颈侧,她仍看着他。
「想高潮。」
停了一下。
「求主人允许。」
祁明琰低头吻她。
「准。」
那一个字落下,夏礼原本还勉强维持的呼吸很快散乱。
她手臂猛地收紧,额头抵到他肩侧,几乎叫不出完整的称呼。祁明琰没有因为她开始失控便加快,只维持着她已经能承受的节奏,手臂稳稳环住她。
「……主人。」
声音断得很轻。
「在。」
夏礼高潮过后还没有完全缓下来,手臂仍松松环在祁明琰肩上。祁明琰低头吻过她汗湿的额角,等怀里那阵细碎的颤意慢慢过去。
她的呼吸渐渐顺下来。
祁明琰自己的呼吸却比方才更沉。
夏礼很快也察觉了。
她擡眼看他时,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已经绷得比先前更明显,肩背的线条随呼吸一下下收紧。那张脸仍维持着平日熟悉的克制,喉结却缓慢地动了一下,掌心在她腰侧收紧,又在真正用上力以前松开。
「主人……」
她声音还带着高潮后没有完全平复的轻颤。
祁明琰垂眼。
「嗯。」
只应了一声,呼吸便又重了一拍。
夏礼的目光一直留在他脸上。
今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看她的反应。到了这几秒,祁明琰也知道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自己逼近顶点时的样子。
他低下头吻她。
这个吻很短。
唇离开时,他的额头仍抵着她,闭了半秒眼才重新睁开。
「夏礼。」
「是的,主人。」
「看着我。」
她没有移开。
祁明琰在那道视线里又停了一瞬,才从她身上退出。
夏礼刚高潮过,身体因突然失去那份贴合而本能地缩了一下。他一手托住她腰背,等那点敏感稍微退下去,才将她扶起来。
她靠在枕头与床头之间,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便看见祁明琰的手落到她下巴。
两指轻轻擡起她的脸。
「张嘴。」
夏礼整个人停了半拍。
方才还留在脸上的潮红一下深了许多。
她当然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祁明琰没有再解释,也没有替她做决定之外的动作,只站在她面前等。
夏礼看了他一眼。
然后张开嘴。
「是的,主人。」
祁明琰的呼吸明显沉了一拍。
他一手托住她后脑,掌心稳稳覆着长发,没有往前按。夏礼仰着脸,仍照他刚才的命令看着他。
那道目光让祁明琰最后一点维持平稳的余裕也开始松动。
他的腰腹收紧,肩膀也跟着绷住,握在她发间的手指第一次明显用了些力,又很快控制住。
夏礼看得很清楚。
平日连情绪起伏都很少露在脸上的男人,此刻呼吸已经压不回原来的速度。喉结滚过一次,下一次呼吸几乎断在胸口。
她眼睫颤了一下。
祁明琰低声叫她。
「夏礼。」
她无法在张着嘴的状态下完整回答,只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
祁明琰看着她。
下一秒,他把最后的释放交进她嘴里。
夏礼眼睫猛地一颤,抓着床单的手也跟着收紧。
最初那一下显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眼睛短暂闭住,很快又重新睁开。祁明琰仍托着她后脑,没有逼她靠近,也没有让她躲开。
他的呼吸终于完全乱了。
肩背在几秒间绷到最紧,腰腹随着释放收缩,平日始终控制得很好的表情也有了一瞬明显的松动。祁明琰闭了一下眼,低低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夏礼仍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里的羞意几乎藏不住。
她大概也第一次知道,他真正到达顶点时,也会有几秒无法立刻开口。
祁明琰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脸侧,拇指擦过眼尾。
夏礼喉间本能地动了一下。
「先别动。」
她立刻停住。
含糊地应了一声。
祁明琰的呼吸慢慢恢复,肩背的紧绷也一点点退下去。他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脸,目光落到唇上。
「张开一点。给我看。」
夏礼依言照做。
头发被他摸得有些乱,高潮后的红还留在脸上,项圈贴着颈侧。她坐在两人的婚床上,嘴里仍按照主人的规矩保留着他刚刚给她的东西。
祁明琰看了几秒。
方才失去的那点节奏已经重新回来,眼底却还留着尚未完全退去的热意。
「第一条。」
夏礼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当然记得。
「主人的赏赐……要得到允许才能接受。」
「还有?」
「接受之后要谢恩。」
祁明琰的手指顺过她鬓边被汗沾住的头发。
「可以了。」
夏礼这才接受下去。
吞咽之后,她下意识抿了一下唇,又很快重新擡眼。
「谢谢主人赏赐。」
祁明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拇指从她唇角擦过,托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
夏礼被看得耳根更红。
「主人?」
「嗯。」
他低头吻了她。
很轻,只在唇上停了一会儿。
分开时,祁明琰的手仍托在她后颈。
「很好,宝贝。」
夏礼怔了一下。
祁明琰平常很少这样叫她。
她没有回答,只往前靠过来,把额头抵进他胸前。
祁明琰把人重新抱回床上。
没有第二轮调教,也没有再叫她跪。
夏礼整个人已经累得发软,头一碰到枕头便几乎不想再动。祁明琰替她简单清理干净,又端水过来。
「喝一点。」
她闭着眼喝了半杯,便把杯子推回去。
祁明琰放下水,再替她把薄被拉高。
「哪里不舒服?」
夏礼安静感受了一会儿。
「有一点酸。」
「疼?」
「没有。」
「嘴呢?」
她立刻想起刚才,耳根又热了。
「也还好。」
祁明琰看她几秒,没有拿那点羞意逗她,只替她把贴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夏礼自己往他怀里缩。
「主人。」
「嗯。」
「今天真的好长。」
「困了就睡。」
她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很轻地说:「今天第一次觉得……您真的也是我丈夫。」
祁明琰的手停在她背上。
夏礼已经困得没有再解释,只把脸往他胸前埋得更深。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发顶。
「睡吧,祁太太。」
夏礼眼睛一下睁开一点。
「主人……」
「不喜欢?」
她安静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又闭上眼。
「喜欢。」
祁明琰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
黑暗里,夏礼很快重新靠回他胸前。颈间的名牌碰到他的皮肤,婚戒也在被子底下轻轻擦过他的手指。
祁明琰把掌心覆到她后颈。
夏礼已经快睡着,仍然含糊地叫了一声。
「……主人。」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