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琰晚上回来得比星期一早。
玄关的水声停下时,夏礼已经在迎宾区跪好。屋里没有其他人,她身上只留着颈间的项圈。祁明琰擦干双手走过来,照例简单确认她今天的状态。
「今天都好?」
「都好,主人。」
他的手在她后颈停了一下。
「起来。」
夏礼站起身,很自然地往前靠近半步。祁明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才松手去换衣服。
晚餐后两人留在起居室。
祁明琰坐在沙发一侧看完最后几封需要当天处理的邮件,将平板放到桌上时,夏礼正趴在另一侧翻晚宴的流程资料。
他伸手把她散到纸上的头发拨开一些。
「今天专题怎么样?」
夏礼没有立即擡头。
「舅舅说我每四小节都在跟人家道别。」
祁明琰停了一下。
她这才擡眼看他。
他的唇角已经很明显地动了。
「主人想笑就笑。」
「我在想这句话很像他会说的。」
祁明琰这次真的笑了一声。
夏礼看着他。「很好笑吗?」
「有一点。」
「我今天已经被他问了一下午。」
「所以回家不分析音乐。」
她立即靠过来一些。
「这句比较好。」
祁明琰顺手将她拢到身边。
夏礼靠着他坐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晚宴流程拿起来。「对了,我那天三点半以前就要到,先确认琴,还要彩排跟走场。」
「我从公司直接过去。」
夏礼算了一下时间。「那正式开始以前大概见不到。」
「嗯。」
她把流程表压平。「主人也不用特地来后台找我。」
祁明琰看她一眼。「本来也没打算去抓妳。」
夏礼忍不住笑。「你要是真的来,我可能会把你请出去。」
「因为要工作?」
「对。」
夏礼看了他两秒。祁明琰只伸手把她手里已经看过两遍的流程抽出来,放回桌面。
「礼服选好了?」
「早就选好了。」
「我看过?」
「照片看过。」
夏礼摸到一旁的手机,把最后选定的那张照片翻出来递给他。
祁明琰接过。
祁明琰看完照片,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
夏礼等了几秒,偏过头来。
「主人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看过。」
照片里,她穿着晚宴那天的演奏礼服,站在镜前,肩背舒展,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下巴微微擡起。祁明琰的视线在萤幕上停了一会儿,才落回她身上。
夏礼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角很快有了笑。
「主人在比较吗?」
祁明琰没答。
她反而往他这边靠近了些。
「礼服比较好看,还是现在?」
祁明琰看她两秒,把手机转过去。
「站起来。」
夏礼瞥了一眼照片,又看他,还是起了身。
「照这个站。」
她走到几步之外,真的照着照片把脚的位置、手势和肩线重新摆好,连下巴的角度都模仿得差不多。站定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样?」
祁明琰低头看了眼照片,再擡头看她。
「不一样。」
「哪里?」
「照片里有些细节看不清楚。」
夏礼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祁明琰没有催她,只等着。
她很快又把那点笑意捡回来,擡了擡下巴。
「那主人看清楚一点。」
祁明琰看着她。
「脚分开一些。」
夏礼没动。
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还是依言把双脚稍稍错开,比照片里站得更松。大腿内侧的肌肉短暂绷了一下,手指也本能地往身前靠了半寸。
祁明琰看见了。
「手放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再擡头时,耳根已经红了。
「照片里明明不是这样。」
「所以才看不清楚。」
夏礼瞪了他一眼。
祁明琰神色平静。
她最后还是把双手垂回身侧。
少了手臂遮挡,原本只是照着照片模仿的姿势立刻变了味道。夏礼站得仍然端正,腹部却很轻地收紧了些,脚趾隔着地毯蜷了一下。
祁明琰的目光慢慢落过她身上。
她没有躲。
只是呼吸比刚才浅了。
「还有吗?」她问。
祁明琰擡手示意了一下。
「侧过去。」
夏礼依言转了半边。
「再一点。」
她又转了一些。
「停。」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头看他。
肩背比刚才挺得更直,指尖却轻轻蜷着。几秒后,她才侧过脸。
「主人现在看得够清楚了吗?」
「差不多。」
「只是差不多?」
祁明琰看着她,没有接。
夏礼等了两秒,忽然自己把身体又转开了一点。
「这样呢?」
祁明琰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谁让妳动的?」
她立刻停住。
嘴上却不肯退。
「主人不是说看不清楚?」
「现在很清楚。」
夏礼抿住唇。
那点刚才还敢往前送的得意慢慢淡了。颈侧的红一路漫到耳后,呼吸起伏也明显了些,偏偏仍旧站在原地,没有把姿势收回去。
祁明琰看了她一会儿。
「过来。」
夏礼这次走得很快,前两步还算克制,最后一步却明显缩短了距离。祁明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膝前,她顺着那点力道又往前半步,正好站进他两腿之间。方才隔着几步还能擡着下巴和他顶嘴,现在离得近了,她胸口的起伏反而更清楚,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祁明琰没有急着碰别的地方,先擡手扣住她后颈,拇指沿着项圈下缘慢慢擦过。夏礼呼吸停了一拍,肩背跟着松下来,身体自然往他掌心靠近。他看了她一眼,手才沿着颈侧往前,掌心贴过肩线,顺着手臂一路落到腰间;她腹部在他碰上去时轻轻收紧,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擡起来,搭住了他的肩。
祁明琰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会儿,又重新往上。掌心覆过赤裸的胸前时,夏礼吸进一口气,手指隔着衬衫抓住他肩头的布料。祁明琰没有加重力道,只慢慢抚过,拇指在柔软处停留片刻。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身体也跟着往前送了一点;等他的手离开,她竟又追着那点温度靠近半寸。
祁明琰擡眼看她。「做什么?」
夏礼停了一下,耳根已经红透,手却没有从他肩上拿开。「主人都把我叫过来了。」
祁明琰眼里有了一点笑意。他没有拆穿她,只把手重新落到腰间,沿着侧腰往后,掌心贴过臀侧时略微收拢了一下。夏礼腰背倏地绷紧,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点刚才还留着的嘴硬很快又被呼吸打散。祁明琰的手没有在那里久留,顺着臀侧往下,慢慢落到她大腿。
她的腿几乎立刻绷了起来。
祁明琰掌心贴着腿侧向内移了一些,没有碰到她真正等着的地方,只停在足以让她察觉距离的位置。夏礼膝间下意识往里收了半寸,他的手也随之停下。
「分开。」
她看着他,呼吸还没有完全接稳,仍旧照着刚才的幅度重新把双腿分开。「是的,主人。」
祁明琰这才继续。掌心沿着她大腿内侧缓慢往上,没有急着越过最后那点距离。夏礼腿上的肌肉一路跟着收紧,手指也在他肩上抓得更实,等他的手终于停下,她整个人都安静了几秒。祁明琰没有再往前,只以拇指缓慢擦过那一小片已经发热的皮肤。
夏礼低头看着他,颈侧的红一路染到项圈边缘。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往前靠近了一点。
祁明琰的手仍停在原处。
她又靠近半步,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
「主人。」
「嗯?」
夏礼没有立刻往下说,只看了一眼他停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祁明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反而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她立刻擡眼。
祁明琰像没看见那一下反应,重新握住她的腰,把她带近些,另一只手再次复上胸前。夏礼这次没有再等,几乎在他的掌心贴上来时便主动迎了过去,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祁明琰摸得不急,手掌沿着她的身体慢慢移动,她却已经不再像刚才站在灯下那样有余裕说笑,只剩搭在他肩上的指尖偶尔收紧。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忽然问:「刚才不是还在问哪个好看?」
夏礼像是花了半拍才把话接回来。「所以呢?」
「所以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声音已经比刚才低了不少。「礼服,还是现在?」
祁明琰的手仍贴在她腰上。他侧过视线,看了一眼茶几上仍亮着的手机,才重新看回她。
「照片不能碰。」
夏礼安静了一瞬。
祁明琰掌心在她腰侧缓慢揉了一下,像是替自己刚才那句话补上了证据。她唇角忍不住动了一下,身体又靠过来,这一次几乎整个贴进他两腿之间的距离里。
可祁明琰没有再往下。
他最后摸了一次她的后颈,拇指沿着项圈下缘滑过,便把手收了回去。
夏礼还站在原处。
两秒后,她低头看他。「没有了?」
祁明琰擡眼。「妳还想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
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祁明琰没有替她回答,只等着。
夏礼最后只低声道:「主人明明知道。」
祁明琰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没有退。
「去洗漱。」
她整个人停在原地。
几秒后才低声问:「主人就只是看吗?」
祁明琰擡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别的?」
夏礼盯着他。
刚才那点红还留在耳后,呼吸也没有完全平下来。她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只轻轻咬了一下唇,把不满压回去。
「是的,主人。」
她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萤幕重新亮起,晚宴礼服的照片又出现在她掌心。
夏礼看了一眼照片,回头瞪了祁明琰一眼,按熄萤幕,往浴室走去。
等她洗漱回来,祁明琰已经换上睡袍。每日检讨照常做完,两人便上了床。
夏礼躺下后还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祁明琰伸手关掉床侧较亮的那盏灯。
房间暗下来一半。
她沉默几秒,把自己的枕头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祁明琰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把最后一盏灯调暗。
夏礼闭上眼以前,又睁开一次,从枕边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