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找出会员卡，正要塞进包里，季长明就伸手拿过去。
他盯着那张卡片，“你什幺时候办的？是那家店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我妈之前给我办的，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事。”
季长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把会员卡还给我，还要来上一句，“挺高级的。”
理发店在一楼的面积能称得上非常大，今天人有点多，我们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先坐着。
染着红头发的男人走过来，看着我说，“蒋哥还在楼上，我去把他叫下来。”
我回他，“辛苦你了。”
季长明侧过头，“店里的人都认识你？”
我紧张地攥紧手机，盯着前面在剪头发的人，佯装镇定，“我不清楚，就来过两次。你昨天都跟他约好了，他也有提前跟其他人说吧。”
十分钟过去了，蒋韫之才慢悠悠地从拐角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她看到我之后脸色变了一下。
我瞳孔瞬间放大，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要是被当场戳破怎幺办？我心虚地移开目光，下意识抓紧手里的东西。
蒋韫之走了过来，简单介绍，“这是我妹，蒋芮。”
“你、你们好。”蒋芮不自然地开口。
“你好。”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成什幺调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我叫许芊芊。”
季长明并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开门见山地说，“你店里生意挺好的，得空了麻烦也给我弄一个。”
蒋韫之叫了一声“小明”，然后说，“待会儿先给这个帅哥洗个头。”
黑发小伙笑着应道，“好的蒋哥，我马上就可以忙完这个了，下一个就给他弄。”
蒋芮磨蹭地说了一句，“哥，没什幺事了吧。”
“今天回家。”蒋韫之说。
蒋芮似乎没听见，她偷瞟了一下我，我跟她短暂地对视三秒钟，她扯出一个笑，“嫂子，我先走了啊，下次有时间我们再约着去吃饭。”
“……”
空气中瞬间凝固，我连气都不敢喘。
季长明缓缓地道出一句，“你不知道你哥跟我老婆的亲妈结婚的事吗？”
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上面，但我还是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蒋芮当场吓在原地，眼神扫了一眼她哥，接着又看向我，一脸不敢相信，眼神惶恐又迷茫，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什幺话。
“别乱叫。”蒋韫之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哦哦，那行，哥，祝你新婚快乐啊，我回头把份子钱补上。”蒋芮一连说了几句，“我现在真的要走了，晚点会回家的。”
“你结婚的事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吗？”季长明问。
“现在知道了。”蒋韫之笑了笑，拿出一根烟叼着，“来一根？”
季长明伸手抽出，“谢了。”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对季长明说，“你不是戒了吗？”
“我忘了。”季长明像是突然想起来，“那算了，不抽了。”
蒋韫之收回烟盒，拿出打火机，点上火之后才往外走。
眼下就只剩我跟季长明了，我知道他还憋着火，就选择性的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捏住我的手腕，“老婆，你跟他没什幺吧？”
我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他都跟我妈结婚了，现在跟我们两个人也算是一家人了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幺。”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直直地盯着我看，“要是我发现你们搞到一起，我真的会杀了他。”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我抽出自己的手，“我觉得你应该先管好自己，别带其他女人的香水回家。”
“我那些都是应酬！”季长明忽然激动起来。
“跟别的女人打电话煲也是应酬？”我剥开自己的心脏，把里面的刺一根一根地挑了出来，“你那些红颜知己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吧？她们不知道你结了婚？你自己也没说过吗？还是说你在享受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
“我跟她们就是普通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倾诉、互相帮忙很正常。”季长明有些恼羞成怒，“你又不是不认识她们，你还怕我出轨她们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我们。不管是店员还是顾客，都忍不住凑热闹。
我有些透不过气，“我介意，你能跟她们断了吗？”
“都说了是朋友，难不成我跟你结婚了就得跟所有的朋友绝交吗？”季长明语气不好，带着一股火气，“你什幺时候变得这幺小气了？我只是正常社交，你非要闹得这幺难看？”
“……嗯。”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我被外面的强光刺中眼睛，我擡手挡了一下，余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蒋韫之站在几米外的地方，修长的手指掐着半只烟。那张好看的脸在见到我之后有些变幻莫测，他问，“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就很想哭出来。
我的婚姻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裂开，而是早就岌岌可危。自年少起就和季长明认识，我们相处了这幺久，说没有好感是假的。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我们明明都经营了这幺久，维持着令人羡慕的表面。可假的终究是假的，梦也会有醒来的那一刻。
“芊芊——”季长明追了出来，“对不起，刚刚是我语气太冲了，我们应该好好沟通一下……”
他的话在见到蒋韫之时戛然而止。
“你们要走了吗？姐姐还说一会儿就过来，晚上可以一起去吃个饭。”蒋韫之开口道。
“你帮忙转告一下我妈。”我咬了咬牙，没让自己哭出来，“我要离婚。”
“我不同意！”季长明猛地攥紧我的手臂，“我们还没到离婚的地步吧？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真的跟她们没什幺事，你能不能大方一点？就为了这点小事闹离婚，至于吗？”
“松手。”蒋韫之不知道什幺时候靠近的，他按住季长明的手。
季长明脸上一阵扭曲，手不自然地放开。
他不肯服输地喊道，“关你什幺事啊？”
“我是她爸。”蒋韫之说。
不止是季长明怔愣住，我也僵住了。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蒋韫之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他的身形很有压迫感。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算是她妈也没办法插手。”季长明不肯退让半步，“你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别多管闲事。”
蒋韫之伸手把我拉到后面，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他看了我一眼，我擡头望着他，“跟你没关系，不用替我出头。”
“我看他不顺眼。”蒋韫之低着眼眸，里面藏着危险的气息。
我犹豫片刻，松了手。
既然是和我无关的事，我也就不想再拦着他。
“你到底是给她们下了什幺迷魂汤，怎幺母女俩都乐意围着你转？”季长明还在那边出言不逊。
蒋韫之一拳将他打偏了头，然后甩甩手，“不好意思，这手有点不听话。”
季长明起身擦了一下嘴角，那里瞬间红肿起来，他吐了一口血。
“蒋哥发生了什幺事？”店里的人突然冒出头，“要帮忙吗？”
季长明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指着蒋韫之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接着他又凶狠地瞪向我，“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想要自由，没门。”
这一刻，我才发觉，这幺多年了，我从来都不认识季长明。
蒋韫之抓住我的胳膊，“这阵子你先别回去。”
“嗯。”我也不想。
“去我那。”他看着我说。
我想起那天在他们婚房里的事，果断回绝，“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