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凌映晚踹了他一脚，“去拿刀子切蛋糕。”
“今天我是寿星。”
“寿星没手？”
凌知安只好站起身，从蛋糕店送的纸袋里翻出塑料刀，将蛋糕切成两半，大的那一半推给凌映晚。
“寿星不是应该吃大的？”
“我不喜欢甜的，也不喜欢巧克力。”
凌映晚瞪了他一眼，凌知安便笑了，重新替她切下一小块，剩下的全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蛋糕不算好吃，奶油太甜，蛋糕胚也有些干，凌知安嘴上说着最喜欢巧克力，吃到一半便灌了好几口水，最后仍将整块吃得一口不剩。
“不好吃就别勉强。”凌映晚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为了省钱委屈凌知安，十八岁一辈子只有一次。
下一回……明年他的生日，她一定要买草莓蛋糕给他，要买八寸的。
“八折买的，不能浪费。”凌知安耸了耸肩。
“你怎幺知道打折？”她下意识问。
“盒子上的贴纸没撕干净。”
凌映晚低头看了一眼，纸盒角落果然还粘着半张黄色贴纸。
“很好吃，真的。”凌知安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难吃死你算了。”凌映晚心里更难受了，她收走盘子，转身到水槽前洗碗。
凌知安跟在她身后，“我来就好。”
“去、去、去，去一边，你今天是寿星，我来洗。”
等两人洗完澡，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铺在地上的薄床垫，平常凌映晚睡床，凌知安睡在旁边的床垫上。
那张床还是凌知安用数学竞赛赢来的奖金买的，他很坚持，不能让女孩子睡在地上。今晚他和平时一样抱着枕头往地上一丢，凌映晚却坐在床沿，迟迟没有躺下。
“姐，你早上不是还要去早餐店？”
“嗯。”她闷闷应声。
“那还不睡？”他挑眉。
“你先睡。”
凌知安擡头看她，“你是不是打算整晚盯着我？”
“少自作多情。”
“不是最好。”他将灯关掉，狭小的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凌映晚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耳边却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响，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她知道不是每个年满十八岁的人都会被带入规则怪谈世界，全球有数十亿成年人，真正遭到征召的始终只是少数，她已经成年一年，不也好好活到了现在？她身边认识的人里，真正被征召过的也没有几个，被征召却没回来的，也不多……
凌映晚睁开眼，在黑暗里盯着地上的人影看了许久，终究还是伸手拍了拍床沿。
“凌知安。”
“嗯？”凌知安睁开了双眼。
“上来。”
地上的人沉默了几秒，凌映晚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话才出口，凌知安已经抱着枕头起身。
凌映晚连后悔都来不及。床不算大，他躺上来以后，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她往墙边挪了一些，他也跟着靠近，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淡淡的味道。
“你过去一点。”
“再过去就掉下去了。”他非但不退，反而又凑近几分，两人的身躯相贴。少年虽然是弟弟，却早就比她高出许多，肩背也比她想象中宽厚。
凌映晚懒得跟他争，翻过身背对他，“只有今天。”
“知道。”凌知安替她拉好被子，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腰。隔着薄薄一层睡衣，那点温度依然明显，她的身体僵了一下，身后的人却像毫无察觉，很快收回了手。房里重归寂静。
“姐。”过了许久，凌知安忽然唤她。
“又怎幺了？”
“要是我真的被规则怪谈世界选中，你不要来找我。”
凌映晚猛地转过身，两人原本便躺得近，她一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凌知安垂着眼，两张脸之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额前的呼吸。
“你再说一次？”
“我说要是……”
“没有要是！”
凌映晚擡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语气斩钉截铁，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只有你了。”
她停顿一下，像是觉得说得还不够，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凌知安，我真的只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