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岳出门前,把宜臻身旁的水杯装满温水。
出版社临时约他核对新书校样,原本只需要在线上处理,编辑却说有几页颜色怎么都对不上,请他亲自去一趟。
他穿鞋时仍回头问宜臻有没有想吐,宜臻靠在沙发上,只说早上吃的半个馒头没有反胃的感觉,叫他路上小心。
欣玫坐在餐桌另一端整理上课讲义。她今天穿一件烟蓝色短袖针织衫,领口收得规矩,柔软布料仍藏不住胸前饱满的起伏;下身是深灰色及膝百褶裙,裙褶垂到并拢的膝上。
书包已收好放在脚边,十一点有课,她原本打算十点二十分出门。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宜臻从沙发上问。
「没有。」承岳套上外套,「忙完就回来。」
门关上没多久,欣玫的手机震了一下。
「回房时戴上,等我。」
她擡眼望向客厅。宜臻仍靠在沙发上翻一本孕期照护书,没有往餐桌这边看。
欣玫把讲义和书包带回客房,轻轻掩上门。
远端跳蛋昨晚已经洗净、充好电,收在书桌抽屉里。
她坐到床沿,将百褶裙撩到腰间,扶着玩具慢慢送入体内。
圆滑外壳被湿热包住时,她屏住呼吸,等那阵冰凉退去,才拉好内裤,让裙褶重新垂回膝上。
她没有回复文字,只按下开关。手机里的配对图示转成绿色。
两人搬离前后便养成这套默契。她亲手开机,承岳的控制端才会收到「装置已上线」;两个句号仍是必须立即停止的暗号。承岳可以看见装置在线,却看不见她人在哪里。
欣玫把手机放进裙袋,回到书桌前继续看讲义。
不到两分钟,客厅突然传来瓷匙落地的脆响,接着是椅脚急促刮过地板的声音。
欣玫立刻起身。玩具随着动作往深处沉了一下,她没顾上调整,拉开房门便走出去。
宜臻一手扶着餐桌,另一手按在胸口。粥碗旁洒出一小片水,汤匙掉在椅脚边。
「宜臻姐,哪里不舒服?」
「闻到葱味,有点恶心。」宜臻缓慢坐回椅子,「没事,刚才撞到桌子。」
欣玫先把窗户推开,再将那碗几乎没动的粥端进厨房。
锅里只洒了一点葱花,她用汤匙一点点捞掉,重新开小火温着。
「妳回房做妳的事。」宜臻说。
「我在这里看也一样。」
欣玫把讲义拿到餐桌,另外放了两片原味苏打饼在宜臻手边。她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汤匙,体内忽然传来第一阵低震。
震动只有短短几秒。欣玫的指尖扣紧匙柄,等那阵颤动停下,才若无其事地站直。
承岳刚走进出版社大楼。他看见装置仍保持上线,以为欣玫正独自坐在客房等他,便在控制画面上按了一次。
手机玻璃在他拇指下仍是冷的,那枚装置却早已在欣玫体内暖透。
两端之间没有真正的触觉,只有他想像她被那几秒震动逼得收紧的画面,让性器在长裤里逐渐胀硬。
欣玫将汤匙放进水槽,手背隔着裙布碰到手机。
她知道只要传出两个句号,承岳便会立刻停止。
宜臻的脸色已慢慢缓过来,正低头拆苏打饼包装。
欣玫的手在裙袋外停了一会儿,最后仍收了回去。
她把温过的粥重新端上桌。
宜臻看了眼已经冒出热气的碗。「我没有说要吃。」
「那吃两口就好。」
宜臻没有答应,却拿起汤匙慢慢喝了一口。欣玫这才在对面坐下,摊开讲义。
宜臻慢慢喝了两口粥,忽然问:「妳今天几点?」
「十一点。下午还有一堂。」
「搬回来以后要多骑一段吧?」
「早十分钟出门就好。」欣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来得及。」
宜臻将手指夹回刚才读到的书页。过了一会儿,又像随口似的问:「妳那个分组报告做完了?」
「昨天交了。下午要讨论下一份。」
「同一组的人好相处吗?」
「有一个每次都说快做完了,结果打开档案只改了封面。」
宜臻笑了一声。「跟承岳赶稿一样。人关在书房一整天,也不知道到底写了多少。」
「听键盘就知道啊。」
「响一下、停一下,哪里听得出来?」
「停久一点,就会以为他要出来了。」
「结果过一下——」
「又开始打。」
最后四个字,两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欣玫笑出声,宜臻也跟着笑了。两人一擡眼,笑声就断在那里。
宜臻把汤匙放回碗里。欣玫低头翻过一页讲义,纸角被她的指腹压出一道折痕。
宜臻再开口时,说的是副店长最近已经能自己处理打烊与叫货。
她不用每天撑到十一点,手机却还是整天响。
「如果店里临时缺人,我还是可以——」
欣玫自己把后半句收了回去。宜臻拨了一下碗里的汤匙,没有接话。
十点十五分,上课提醒先在欣玫手机上响起。
她伸手按掉闹钟,正准备进浴室取出玩具,体内的震动突然被推到高档。
承岳看着时间,以为她仍独自在房里,只想在她出门前再逗她一次。
急促的连震几乎没有间隙。欣玫握住椅面,膝盖在桌下死死抵紧。
她原本正在问宜臻下午想不想吃水果,话到一半突然断掉,只能低头假装查看讲义。
「欣玫?」
「嗯?」
「妳刚才说水果。」
「我下课再买。」她吸了一口气,声音仍有些虚,「妳想吃苹果还是芭乐?」
宜臻没有回答选哪一种,反而把自己的水杯推过去。「妳先喝一点。」
欣玫看着杯沿上宜臻刚喝过的水痕,胸口发紧。
刚才她还怕被看出异样,宜臻却先把水推给她。
她没有伸手,只从自己的杯里喝了一口,把快要失控的呼吸咽回去。
欣玫原本打算背上书包,先进浴室取出玩具、整理好再出门;刚站起来,高档连震便逼得她膝窝一软,手掌撑住桌沿才没有碰倒杯子。
宜臻也跟着起身。「妳这样还要去?」
「我去洗把脸就好。」
宜臻伸手想把自己的碗端进厨房。她才走两步,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捂住嘴快步转向浴室。
欣玫顾不得体内仍未停止的震动,立刻丢下书包跟过去。
里面很快传来干呕声。
宜臻早上吃得少,吐不出什么,只剩酸水灼过喉咙。
她撑着洗手台漱口,站直时眼前突然黑了一片。
浴室的白灯像被人关掉,耳朵里嗡嗡作响,膝盖也跟着失去力气。
「宜臻姐?」
欣玫看见她的手掌从洗手台边缘滑下来,立刻上前抱住她的腰。
宜臻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她自己也被高档震得腿根发麻,藏在体内的玩具随着蹲下的动作抵得更深;她却连腰都没有缩,只用肩膀撑稳对方,慢慢往地垫上坐。
「妳自己都站不稳……」宜臻闭着眼抓紧她的手臂,「不要扶我。」
「我真的没事。妳先坐好。」
欣玫先让宜臻背靠墙面,确认她不会往旁边倒,才用左臂托稳她的肩。
右手从裙袋取出手机时,萤幕仍停在与承岳的对话框。
她低头连按两个句号,送出后立刻将手机扣回掌心。
体内的震动立即停止。
出版社里,承岳的拇指也立即离开冷硬的玻璃。
裤内刚胀起的性器仍顶着布料,他却不再碰控制条,只回了一个问号。
欣玫没有解释,也没有先处理仍留在身体里的玩具,只问宜臻:「有肚子痛吗?有没有出血?」
宜臻缓了几口气。「没有。就是突然看不到。」
「看得见我吗?」
「有一点亮了。」
欣玫拿来一条薄毯垫在她背后,又把餐桌上的温水放到手边。
她不敢自己判断,目光落在宜臻刚才看的孕期照护书上。诊所的回诊卡还夹在封底。
「不用叫承岳。」宜臻睁开眼,视线仍有些散,「他才刚到出版社。」
「我先问诊所。」欣玫把回诊卡从封底抽出来。
「妳上课要迟到了。」
欣玫看了一眼时间,把已经背起过的书包从玄关拿回来,放到椅子上。
她用手机传讯给同组同学,请对方替自己向老师说家里临时有事。
「这堂不去了。」
她说完便拨出诊所电话。
电话由护理人员接起。欣玫把宜臻怀孕周数、早上吃过什么、吐了几次、刚才差点昏倒,以及目前没有腹痛与出血逐项说清楚。
她不是医疗人员,对方问到血压时,她只能老实回答家里没有血压计;问宜臻有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低头确认后说没有。
护理人员要宜臻先躺下、少量补充水分,不要自己走动,最好由家人陪同回诊。
如果再次眼前发黑、真的昏倒,或出现疼痛与出血,就直接去急诊。
欣玫等宜臻的视线稳定一些,才照着对方的交代扶她慢慢移到沙发躺下,全程没有让她自己走。
确认她靠稳,水杯也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欣玫才挂断电话。
她接着打给承岳。
承岳第二声便接了。「怎么了?」
「宜臻姐刚刚吐完站不住,差点晕倒。现在有清醒,没有肚子痛,也没有出血。诊所叫人陪她过去。」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我现在回去。」
「好。」
通话挂断后,承岳传来的问号还停在对话框里。
宜臻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水杯,喝了两小口便不肯再喝。
欣玫把窗帘拉上一半,免得正午的光直照她眼睛。
等待承岳回来的二十多分钟里,欣玫一直坐在沙发前的矮凳上。
宜臻两次问她现在出门还赶不赶得上,她都只说这堂已经请假,等表哥到。
被填住的异物感在每次起身拿东西时提醒她,那个早晨原本属于另一种秘密;尽管身下难受,她依然留在宜臻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终于响起。
承岳连鞋带都没有解完便走进客厅。他先蹲到宜臻面前,手掌碰她额头,又问现在还看不看得清。欣玫立刻从矮凳起身,把位置让开。
「十点二十二分吐完后眼前发黑,没有真的昏倒。」她把装好的资料包交给承岳,「没有出血、没有腹痛,喝了几口水。诊所说最好有人陪她过去,再晕一次就直接急诊。」
承岳接过包,点了一下头。「外套呢?」
「拿好了,在椅背上。」
他替宜臻披上外套,让她先坐着适应,再慢慢扶她站起来。宜臻仍有些无力,手臂自然环到丈夫肩上。
欣玫站在旁边,把宜臻的鞋放正,又将门口动线清空。
走到玄关时,宜臻回头看见她仍穿着准备上课的百褶裙。
「妳下午不是还有课?」
「有。我等一下再去。」
「不用跟我们去诊所。」宜臻说。
欣玫点头,替两人按下电梯便退回门内。电梯门合上前,承岳看了她一眼。
下楼后,承岳扶宜臻坐进副驾驶座。宜臻系好安全带,仍觉得腿有些软。
车子驶出巷口时,她从后照镜看见公寓骑楼一闪而过。
「她自己看起来也不舒服。」宜臻忽然说。
「她请假了。」
承岳握着方向盘,不敢说出真正原因。
车里安静下来。宜臻将手掌放在小腹上,想起自己眼前一片黑时,第一个抱住她的人不是丈夫。
承岳赶到以后,那个人又立刻从沙发前让开。
她把脸转向车窗,觉得自己欠了一句谢谢。
公寓里,欣玫关好大门,便快步走进浴室。内裤留着一片潮痕,腿间却只剩异物留得太久的胀。
她扶着洗手台,将安静许久的跳蛋慢慢取出,清洗擦干后放进干净收纳袋,再塞到书包最底层。
裙袋里的手机仍停在承岳传来的那个问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熄灭手机。
同一支手机又收到同组同学传来的讯息,说老师已经点名,也替她说过家里临时有事。
欣玫回了一句谢谢,把十一点那堂课的讲义收进抽屉,只留下下午要用的课本。
她才重新拉好书包拉链,手机便在桌面亮了一次。
「医生说先休息,没有出血。」
欣玫回了一个「好」。
过了片刻,承岳又传:「早上我不知道。」
她看着那句话,把原本打到一半的「没关系」删掉,只留下:「我知道。你陪她。」
讯息送出后,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下午要带的课本旁。
书包最底层,那枚擦干的跳蛋安静躺在密封袋里。








